第三次...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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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如果我是美丽的天使,那么我是因为有你而美丽;
如果我是快乐的天使,那么我是因为有你在身边而快乐;
如果我是受伤的天使,那么我愿永远在你怀中疗伤;
如果我是健康的天使,那么我愿永远做神的妻子。
但我是天使吗?不,我只是一个垂死的病人,所以我不再能够接受你的爱……
她的上网时间很固定,大概是因为他男朋友在那个时间上网吧。而我也慢慢的
习惯了她的上网时间,渐渐地被她所牵制,最后使我的上网时间也固定起来了,我
们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但也许这种默契形成的原因是她的男朋友。
而每次我们都会聊很多东西,天南地北什么都聊,除了她的男朋友,这是又一
种默契。每次她对我说话,我都会很快的复她,因此常常被我的另一些网友骂我打
字慢。而她讲的话题,无论多无聊,我都会尽量地让她觉得我很愿意听。
这一阵子听说她胃痛的老毛病又复发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这使我很是担
心。每次吃饭都会担心她现在会不会在某个地方捂着肚子喊痛,更担心她病发的时
候没有人在她身边,但想到她的男朋友会照顾她,心中却又觉得酸溜溜,不是滋味。
直到一天晚上,她整晚在线,却又没有和我说上一句话,我无论说什么她也没
有回答我。这使我觉得很郁闷。而之后的两个星期,她没有再出现在网上。在这两
个星期里,我的上网时间也理所当然的减少了,但只要我上网,我都会第一时间看
看她是否在线。我这两个星期几乎每天都打电话给她,但她的家里却没有人接电话
。这使我更加想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用我能用的所有方法都找不到她,
她像是人间蒸发似的,在我的身边消失,但又或者她根本不曾在我身边。
这几天里,她原来的老房子里的那对老夫妻突然又搬走了。这使我怀疑她是否
再次会回到我的身边。
那天放学,我突然发现她的男朋友出现在我学校的门口,而更奇怪的是和他拥
抱着的是我们学校的“校花”。虽然我只见过她男朋友的相片一次,但我对他的印
象却是非常的深,因为他的样子很像香港某个明星。我想他应该知道她到底发生了
什么事。于是我忍不住冲了上去问他:“小哥,你不是小琳的男朋友吗?”我的开
场白显然有些唐突,这使他对我这个陌生人有点惊讶,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冷冷
的说:“你说的是那个患了绝症的穷女孩吗?她那样的下等人,我怎么会是她的男
朋友呢?”我听了这句话更觉得惊讶,绝症?穷?这些字看来并不应该出现在天使
一样的她身上。
“谁是小琳?”他身边的校花娇声娇气地问,看上去有些呷醋。
“只是个路人而已,一个自作多情的路人。”
听着这句话我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一种冲动使我挥拳狠狠地轰了他一下,他
立刻倒在地上,我真有点不相信体育不合格的我,能一拳把人打在地上。之后的事
更是不能使我相信,我像是只野兽一样,冲上去一拳一拳地揍了那小子一顿。事后
我被人捉了去派出所,这是我第一次和派出所这个名词扯上关系。公安问我为什么
打人,而这个大概连我也不知道。最后幸好老爸又哭又跪地才阻止了一场官司。回
家后,我被老爸打了一顿,之后几天也不让我吃上饱饭。但这时我心里不住地想着
那小子口中说的患了绝症的穷女孩是否就是她。
在几天的痛定思痛后,我觉得自己应该忘记她,因为每次想起她我心中都会有
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地球并不会缺了谁就停止自转,我的世界没有了她应该也不会
是末日,只是少了点色彩罢了。我的祖辈父辈在我这个年纪都没有女生在身边,他
们不是一样活过来了吗?也许我真的应该忘记她……
这天下午放学,经过她以前住过的那间破旧房子时,竟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
影——小琳的母亲。当时我以为是自己因为挂念而产生的幻觉。但突然一把中年女
人的声音叫住了我,“唉!那不是小文吗?能不能过来一下?”回头一看,发出这
声音的正是她的母亲,她的声音中带了点无奈。原来我没有看错,但阿姨的这身打
扮完全没有了她以前的那种气派,看起来更像个下岗工人。
她真的回来了,我已经平复的心,因为她母亲这样一叫再次泛起了涟渏。
阿姨请了我进屋,满面愁容地说她家这几个月的事:“我丈夫行贿被人揭发了
,政府把我们的财产都冻结了,我丈夫也因此进了牢房。而糟糕的是这时候我竟发
现小琳她得了胃癌!而且因为我们平时缺少沟通,当我知道时她的病已经很难治好
了……(说着,阿姨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甚至连小琳住院的钱都没有…..怎么老
天就是喜欢作弄人啊!不幸的事怎么都发生在我身上!幸好这一间老房子还没有卖
,否则我们母女可要在街上露宿……”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已经成了泪人。
我能理解她从一个富人变回一个穷人的痛苦,那大概比那些一辈子都贫穷的人
来得要苦。
“我有什么能帮忙吗?”
“有……小琳回来后一直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吃东西,她一直把你当作
哥哥,我希望你能帮帮她。”
看着阿姨哀求的眼神,我当然不能不答应。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不能看着我心爱
的人自虐。
我敲着她的房门,喊了几声。里面没有答应,这时阿姨用找来钥匙,把门开了
。小琳正用被子蒙着头,睡在床上。
“我不是说不要见到人吗!”小琳的语气带着责备。
我叫阿姨先出去一会,让我和小琳谈谈。
“哇塞!怎么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啊!来!快起来!让大哥请你吃晚饭!
”我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她就硬是用被子盖着头,发出低沉的饮泣。
我边拉开她的被子,边说:“怎么了!怎么不吃东西啊?你不吃东西可会有很
多人心痛啊。”其实这时我的心里很矛盾,我很害怕见到小琳病得不像人样的样子
,这使我的手心不住的冒汗。
拉开被子,我发现小琳的脸比两个月前清减了许多,但仍然是那么漂亮,甚至
多了几分病态美。她的眼眶流出了两行泪水,样子实在惹人怜爱。
“他不要我了,我爸又进了牢房,而我……”她不住的说着,“怎么不幸的事
情都发生在我身上。”
她的眼泪像是缺了堤,一头栽到我的肩膀上。看着她这样子我的心实在很痛,
我的确不能放下她。这也是我第一次抱着她。
“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这个哥哥,我会永远保护你的……”我故
作镇定,忍住不哭,一边抚摸着她那有点枯黄长发,一边安慰她……
她终于肯吃饭,但因为胃痛,只能吃一点稀饭。而我那晚在家里整整哭了一晚
,我真的很希望患癌症的是我,而不是我喜欢的她,但我不是神,我无法改变现实
的一切。人就是如此的无奈,面对眼前的一切,又不能改变,只能接受事实。
我希望在她在有限的生命中,每天都过得快乐。所以我趁着她还能走动,每天
都带她到街上逛。而且用尽了自己全部的零花钱,陪她买东西、吃东西。我觉得我
们像是又回到了孩提时代,但我明白这样的生活并不会长,但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开
心的一段时间,因为每天都有她相伴。虽然这一段时间我的成绩有所下降,但我依
然心甘情愿。
这天我们又回到了,那次我跟她表白的地方——天使咖啡厅。她那大大的眼睛
不住地往里面看。而我看着她这样子,以为她想喝咖啡,但这时我的钱包里就只有
十来块了,我觉得脸上一阵通红。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觉得没有钱不能请她喝咖啡,
还是想起了上次的事。
“还记得上次在这儿你跟我说过什么吗?”她突然转身,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瞪着我。
我很是惊讶,心想:她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但看着她那已经恢复以往神采的脸
,我又没有不回答的理由。于是就喃喃地说:“我……忘记了。”
“白痴!”她的样子好像有点生气,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喜欢你!”因为害怕,我的声音显得很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回头看着我,样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我喜欢你!”我鼓起勇气,用街上的行人都听到的音量喊了出来。
“谁喜欢谁?”
“我——阿文,喜欢你——小琳!”我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喊了出来,喊完后我
觉得满脸通红。
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走过来牵着我的手,但不一会儿,她的脸色又变。
“我是不是很……自……私?”说着哭了起来。
我笑着对她说:“不。只要你仍然是我认识的那个小琳,我仍然是阿文,我都会爱
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刮风、下雨、生、老、病……”她按住了我的嘴,不让我说
下去。
“说你是傻瓜真没有错,有什么会爱死人啊!”接着她紧紧的抱住了我。
看着她这样,我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因为她已经不再害怕死亡了。
一天, 我跟她走在路上,她突然像发现宝藏似的,把我拉到一间水晶店的橱窗旁。
“好漂亮的天使啊!”她看着橱窗里那只水晶的天使。
我看着价钱,“好贵的天使啊!”价钱上写着1200元。这间水晶店是城里出了名的
,因为里面的东西特贵。但因为手工精细,还是有不少人来人往光顾。
“小气鬼!”她嘟着嘴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在女生面前,我不应该直接说这东西贵,这是书上教的
。
于是我马上改口:“再漂亮也没有我身边的这个‘水晶天使’漂亮啊!你要知道,
有了你这么漂亮的天使,我是什么天使也看不上眼了。”
“讨厌鬼!为了表示你的歉意,陪我上网吧泡一个小时。”她用她那对大眼睛看着
对面的网吧说。
幸好她是要上网吧,否则我这穷鬼也真的玩不起了。她搬屋后,因为老房子没有电
脑,她已经很久没有上网了。
上了网,他硬是不给我看她在干什么,我只是隐隐约约看到她打开了QQ。这天我就
是在这网吧里坐了一整天。但这次就是我和她的最后一次逛街了。因为之后她的身体一
天比一天差,我害怕带她到街上,会有意外,所以尽管她再三请求,我也没有带她出去
。
随着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不知不觉也使我们两家的关系好了起来。我家虽然
不算有钱,但总比她们家要好一些,所以我老妈老爸,三天两头都会请她们两母女来吃
饭。而我们的交往也得到了家长的允许了,不过老爸提出了条件,就是不影响学习,这
个虽然比较难,但为了她,我还是做到了。我很高兴我的父母能如此开通,不过大概他
们也明白小琳的生命已经不长了,他们也希望小琳能开心一点。
这天,我又来到了她家探望她。她的身体明显差了很多,但她仍然坚持要和我一起
跳上一只舞,我没有办法,只能随她。开始我们一起跳,但因为我没有跳过舞,跳得实
在是笨,后来她只好一个跳。看着她的舞姿,和她那长长的头发实在使我陶醉。但我突
然又觉得她每跳一步,她的生命都会不知不觉地慢慢流失。她越是跳得开心,我就越是
害怕她会离我而去。终于她气呼呼地停下来了,这才使我的心安定了一点。
“今晚的天空没有云啊!我们看星星啊!听说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一个人呵,不知道
那一颗是我呢?”她说着,就用那对像星星一样的眼睛看着我。
我看着窗外,我从未感觉到原来头顶上的星空原来这么漂亮。但不知道,是真的因
为星星漂亮,还是因为有她使我觉得星星漂亮。
“就算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我也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林忆莲的《至少还有
你》,在我耳边响起,不过唱歌的是她不是林忆莲,不过我觉得她唱得比原唱还要动听
。她微笑着对我轻轻地声唱着这首歌。我的心甜得说不出话来。大概这时候我的确不需
要说话来破坏这个气氛。
她突然停住了,一脸严肃的问我:“你记得下个月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的生日!”我这辈子只记得两个女人的生日一个是她,一个是老妈。
“打算送什么给我?”
“你想要什么?你要星星我也可以摘给你啊!”
“白痴!星星这么大,你是想压扁我啊!我要天使!要水晶的!”
她话间显然避开了“死”字,大概她希望过完这个生日再离开。
“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心啊!”
“我早知道你没有本事啊!呵呵!那么你送个木头的给我总行吧!可别再送剑兰给
我啊!”
她的语气像是开玩笑,但在我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我发誓我会送你一个天使!水晶的!”我不知道那来的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她用那对大眼睛怀疑地瞪着我,说:“你没有毛病吧?要看医生吗?”
“不,我承诺!”被她这一瞪,反而更加激发了我的决心。她的最后一个请求,我
又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可别去偷哦。”她又再露出满意的微笑。
人就是这么奇怪,知道一定不可能完成的事,还是要去厚着脸皮地承诺。大概这就
是爱情的盲目吧。也许承诺是爱情到了一个阶段的必然产物,有时候明明知道不可能实
现,却还是会许下这种空头承诺。
接着我不断努力去赚钱,一个月赚钱1200的确是很难,但并非没有可能。我每天放
学都去做兼职。早上又去给人送牛奶,送完了才上学。因为工作和学习都很忙,我一个
月没有见她。也不知道她的病情怎么样,这真的使我很担心。
这天已经是凌晨了,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突然有个想法,就是上上网。当
我打开QQ后,我很不自觉的更新她的资料。却让我发现了一段让我甜蜜得一夜难眠的个
人说明:
如果我是美丽的天使,那么我是因为有你为美丽;
如果我是快乐的天使,那么我是因为有你在身边而快乐;
如果我是受伤的天使,那么我愿永远在你怀中疗伤;
如果我是健康的天使,那么我愿永远做神的妻子。
但我是天使吗?不,我只是一个垂死的病人,所以我不再能够接受你的爱……
这应该是她在上次去网吧时改的,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上网看看,我一辈子都不会知
道她写的这段东西。我真的很感谢自己脑子里的这一阵心血来潮。这使我的工作和学习
更拼命了。
终于我在她生日那天凑够了买“水晶天使”的钱,我买下了这件送给她的最后礼物
。兴冲冲的来到她家。但我听到的居然是她妈告诉我,她可能不行了。
我刚刚进她的房间,见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她,我的心震动了。但我还是尽量装着无
事的样子。
“生日快乐!我送礼物来了!看!水晶天使!”
她那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口动了动,却又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用手感觉她的体温,在她的额角轻轻地吻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吻她,也是最后
一次。
“生日快乐!这是你的礼物!看……”
“我去了后要忘记我啊!找个爱你的人谈恋爱,千万不要找你爱的人,因为我已经
选……”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这一段很模糊的话,但她始终没有说完。因为她已经闭上了眼
睛,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紧紧地抱着她,希望用我的体温来唤醒她。
“小琳!小琳……”但任凭我如何喊,她都没有再张开那对美丽的大眼睛了。我看
着她冷冷的身子,她的像是在笑,样子很安详。我已经不忍心再看了。我冲了出去,在
街上不断的跑,有几回差点让车撞着了。直到人群对我说:“新年快乐!”我才醒过来
。
我这时才记得这是大除夕,新年大概的确会给人带来新的希望。看着天空,今晚没
有云,满天都是星星,又想起小琳。不知道那一颗星星是她呢?不知道她现在寂寞吗?
不过有这么多星星陪她,她一定不会寂寞,没有了星星还有月亮会一直陪着她。我开始
有点羡慕月亮了,因为她每晚都可以伴着小琳。突然耳边又响起了小琳唱过的《至少还
有你》,眼前仿佛看见小琳。但一阵风吹来,我打了个喷嚏,又使眼前的幻觉消失了。
突然记得来年会有流星雨,不知道属于小琳的星星会不会落下来,回到我身边呢?
这就是我的第一次……
如果我是美丽的天使,那么我是因为有你而美丽;
如果我是快乐的天使,那么我是因为有你在身边而快乐;
如果我是受伤的天使,那么我愿永远在你怀中疗伤;
如果我是健康的天使,那么我愿永远做神的妻子。
但我是天使吗?不,我只是一个垂死的病人,所以我不再能够接受你的爱……
她的上网时间很固定,大概是因为他男朋友在那个时间上网吧。而我也慢慢的
习惯了她的上网时间,渐渐地被她所牵制,最后使我的上网时间也固定起来了,我
们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但也许这种默契形成的原因是她的男朋友。
而每次我们都会聊很多东西,天南地北什么都聊,除了她的男朋友,这是又一
种默契。每次她对我说话,我都会很快的复她,因此常常被我的另一些网友骂我打
字慢。而她讲的话题,无论多无聊,我都会尽量地让她觉得我很愿意听。
这一阵子听说她胃痛的老毛病又复发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这使我很是担
心。每次吃饭都会担心她现在会不会在某个地方捂着肚子喊痛,更担心她病发的时
候没有人在她身边,但想到她的男朋友会照顾她,心中却又觉得酸溜溜,不是滋味。
直到一天晚上,她整晚在线,却又没有和我说上一句话,我无论说什么她也没
有回答我。这使我觉得很郁闷。而之后的两个星期,她没有再出现在网上。在这两
个星期里,我的上网时间也理所当然的减少了,但只要我上网,我都会第一时间看
看她是否在线。我这两个星期几乎每天都打电话给她,但她的家里却没有人接电话
。这使我更加想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用我能用的所有方法都找不到她,
她像是人间蒸发似的,在我的身边消失,但又或者她根本不曾在我身边。
这几天里,她原来的老房子里的那对老夫妻突然又搬走了。这使我怀疑她是否
再次会回到我的身边。
那天放学,我突然发现她的男朋友出现在我学校的门口,而更奇怪的是和他拥
抱着的是我们学校的“校花”。虽然我只见过她男朋友的相片一次,但我对他的印
象却是非常的深,因为他的样子很像香港某个明星。我想他应该知道她到底发生了
什么事。于是我忍不住冲了上去问他:“小哥,你不是小琳的男朋友吗?”我的开
场白显然有些唐突,这使他对我这个陌生人有点惊讶,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冷冷
的说:“你说的是那个患了绝症的穷女孩吗?她那样的下等人,我怎么会是她的男
朋友呢?”我听了这句话更觉得惊讶,绝症?穷?这些字看来并不应该出现在天使
一样的她身上。
“谁是小琳?”他身边的校花娇声娇气地问,看上去有些呷醋。
“只是个路人而已,一个自作多情的路人。”
听着这句话我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一种冲动使我挥拳狠狠地轰了他一下,他
立刻倒在地上,我真有点不相信体育不合格的我,能一拳把人打在地上。之后的事
更是不能使我相信,我像是只野兽一样,冲上去一拳一拳地揍了那小子一顿。事后
我被人捉了去派出所,这是我第一次和派出所这个名词扯上关系。公安问我为什么
打人,而这个大概连我也不知道。最后幸好老爸又哭又跪地才阻止了一场官司。回
家后,我被老爸打了一顿,之后几天也不让我吃上饱饭。但这时我心里不住地想着
那小子口中说的患了绝症的穷女孩是否就是她。
在几天的痛定思痛后,我觉得自己应该忘记她,因为每次想起她我心中都会有
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地球并不会缺了谁就停止自转,我的世界没有了她应该也不会
是末日,只是少了点色彩罢了。我的祖辈父辈在我这个年纪都没有女生在身边,他
们不是一样活过来了吗?也许我真的应该忘记她……
这天下午放学,经过她以前住过的那间破旧房子时,竟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
影——小琳的母亲。当时我以为是自己因为挂念而产生的幻觉。但突然一把中年女
人的声音叫住了我,“唉!那不是小文吗?能不能过来一下?”回头一看,发出这
声音的正是她的母亲,她的声音中带了点无奈。原来我没有看错,但阿姨的这身打
扮完全没有了她以前的那种气派,看起来更像个下岗工人。
她真的回来了,我已经平复的心,因为她母亲这样一叫再次泛起了涟渏。
阿姨请了我进屋,满面愁容地说她家这几个月的事:“我丈夫行贿被人揭发了
,政府把我们的财产都冻结了,我丈夫也因此进了牢房。而糟糕的是这时候我竟发
现小琳她得了胃癌!而且因为我们平时缺少沟通,当我知道时她的病已经很难治好
了……(说着,阿姨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甚至连小琳住院的钱都没有…..怎么老
天就是喜欢作弄人啊!不幸的事怎么都发生在我身上!幸好这一间老房子还没有卖
,否则我们母女可要在街上露宿……”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已经成了泪人。
我能理解她从一个富人变回一个穷人的痛苦,那大概比那些一辈子都贫穷的人
来得要苦。
“我有什么能帮忙吗?”
“有……小琳回来后一直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吃东西,她一直把你当作
哥哥,我希望你能帮帮她。”
看着阿姨哀求的眼神,我当然不能不答应。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不能看着我心爱
的人自虐。
我敲着她的房门,喊了几声。里面没有答应,这时阿姨用找来钥匙,把门开了
。小琳正用被子蒙着头,睡在床上。
“我不是说不要见到人吗!”小琳的语气带着责备。
我叫阿姨先出去一会,让我和小琳谈谈。
“哇塞!怎么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啊!来!快起来!让大哥请你吃晚饭!
”我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她就硬是用被子盖着头,发出低沉的饮泣。
我边拉开她的被子,边说:“怎么了!怎么不吃东西啊?你不吃东西可会有很
多人心痛啊。”其实这时我的心里很矛盾,我很害怕见到小琳病得不像人样的样子
,这使我的手心不住的冒汗。
拉开被子,我发现小琳的脸比两个月前清减了许多,但仍然是那么漂亮,甚至
多了几分病态美。她的眼眶流出了两行泪水,样子实在惹人怜爱。
“他不要我了,我爸又进了牢房,而我……”她不住的说着,“怎么不幸的事
情都发生在我身上。”
她的眼泪像是缺了堤,一头栽到我的肩膀上。看着她这样子我的心实在很痛,
我的确不能放下她。这也是我第一次抱着她。
“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这个哥哥,我会永远保护你的……”我故
作镇定,忍住不哭,一边抚摸着她那有点枯黄长发,一边安慰她……
她终于肯吃饭,但因为胃痛,只能吃一点稀饭。而我那晚在家里整整哭了一晚
,我真的很希望患癌症的是我,而不是我喜欢的她,但我不是神,我无法改变现实
的一切。人就是如此的无奈,面对眼前的一切,又不能改变,只能接受事实。
我希望在她在有限的生命中,每天都过得快乐。所以我趁着她还能走动,每天
都带她到街上逛。而且用尽了自己全部的零花钱,陪她买东西、吃东西。我觉得我
们像是又回到了孩提时代,但我明白这样的生活并不会长,但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开
心的一段时间,因为每天都有她相伴。虽然这一段时间我的成绩有所下降,但我依
然心甘情愿。
这天我们又回到了,那次我跟她表白的地方——天使咖啡厅。她那大大的眼睛
不住地往里面看。而我看着她这样子,以为她想喝咖啡,但这时我的钱包里就只有
十来块了,我觉得脸上一阵通红。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觉得没有钱不能请她喝咖啡,
还是想起了上次的事。
“还记得上次在这儿你跟我说过什么吗?”她突然转身,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瞪着我。
我很是惊讶,心想:她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但看着她那已经恢复以往神采的脸
,我又没有不回答的理由。于是就喃喃地说:“我……忘记了。”
“白痴!”她的样子好像有点生气,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喜欢你!”因为害怕,我的声音显得很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回头看着我,样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我喜欢你!”我鼓起勇气,用街上的行人都听到的音量喊了出来。
“谁喜欢谁?”
“我——阿文,喜欢你——小琳!”我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喊了出来,喊完后我
觉得满脸通红。
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走过来牵着我的手,但不一会儿,她的脸色又变。
“我是不是很……自……私?”说着哭了起来。
我笑着对她说:“不。只要你仍然是我认识的那个小琳,我仍然是阿文,我都会爱
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刮风、下雨、生、老、病……”她按住了我的嘴,不让我说
下去。
“说你是傻瓜真没有错,有什么会爱死人啊!”接着她紧紧的抱住了我。
看着她这样,我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因为她已经不再害怕死亡了。
一天, 我跟她走在路上,她突然像发现宝藏似的,把我拉到一间水晶店的橱窗旁。
“好漂亮的天使啊!”她看着橱窗里那只水晶的天使。
我看着价钱,“好贵的天使啊!”价钱上写着1200元。这间水晶店是城里出了名的
,因为里面的东西特贵。但因为手工精细,还是有不少人来人往光顾。
“小气鬼!”她嘟着嘴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在女生面前,我不应该直接说这东西贵,这是书上教的
。
于是我马上改口:“再漂亮也没有我身边的这个‘水晶天使’漂亮啊!你要知道,
有了你这么漂亮的天使,我是什么天使也看不上眼了。”
“讨厌鬼!为了表示你的歉意,陪我上网吧泡一个小时。”她用她那对大眼睛看着
对面的网吧说。
幸好她是要上网吧,否则我这穷鬼也真的玩不起了。她搬屋后,因为老房子没有电
脑,她已经很久没有上网了。
上了网,他硬是不给我看她在干什么,我只是隐隐约约看到她打开了QQ。这天我就
是在这网吧里坐了一整天。但这次就是我和她的最后一次逛街了。因为之后她的身体一
天比一天差,我害怕带她到街上,会有意外,所以尽管她再三请求,我也没有带她出去
。
随着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不知不觉也使我们两家的关系好了起来。我家虽然
不算有钱,但总比她们家要好一些,所以我老妈老爸,三天两头都会请她们两母女来吃
饭。而我们的交往也得到了家长的允许了,不过老爸提出了条件,就是不影响学习,这
个虽然比较难,但为了她,我还是做到了。我很高兴我的父母能如此开通,不过大概他
们也明白小琳的生命已经不长了,他们也希望小琳能开心一点。
这天,我又来到了她家探望她。她的身体明显差了很多,但她仍然坚持要和我一起
跳上一只舞,我没有办法,只能随她。开始我们一起跳,但因为我没有跳过舞,跳得实
在是笨,后来她只好一个跳。看着她的舞姿,和她那长长的头发实在使我陶醉。但我突
然又觉得她每跳一步,她的生命都会不知不觉地慢慢流失。她越是跳得开心,我就越是
害怕她会离我而去。终于她气呼呼地停下来了,这才使我的心安定了一点。
“今晚的天空没有云啊!我们看星星啊!听说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一个人呵,不知道
那一颗是我呢?”她说着,就用那对像星星一样的眼睛看着我。
我看着窗外,我从未感觉到原来头顶上的星空原来这么漂亮。但不知道,是真的因
为星星漂亮,还是因为有她使我觉得星星漂亮。
“就算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我也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林忆莲的《至少还有
你》,在我耳边响起,不过唱歌的是她不是林忆莲,不过我觉得她唱得比原唱还要动听
。她微笑着对我轻轻地声唱着这首歌。我的心甜得说不出话来。大概这时候我的确不需
要说话来破坏这个气氛。
她突然停住了,一脸严肃的问我:“你记得下个月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的生日!”我这辈子只记得两个女人的生日一个是她,一个是老妈。
“打算送什么给我?”
“你想要什么?你要星星我也可以摘给你啊!”
“白痴!星星这么大,你是想压扁我啊!我要天使!要水晶的!”
她话间显然避开了“死”字,大概她希望过完这个生日再离开。
“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心啊!”
“我早知道你没有本事啊!呵呵!那么你送个木头的给我总行吧!可别再送剑兰给
我啊!”
她的语气像是开玩笑,但在我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我发誓我会送你一个天使!水晶的!”我不知道那来的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她用那对大眼睛怀疑地瞪着我,说:“你没有毛病吧?要看医生吗?”
“不,我承诺!”被她这一瞪,反而更加激发了我的决心。她的最后一个请求,我
又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可别去偷哦。”她又再露出满意的微笑。
人就是这么奇怪,知道一定不可能完成的事,还是要去厚着脸皮地承诺。大概这就
是爱情的盲目吧。也许承诺是爱情到了一个阶段的必然产物,有时候明明知道不可能实
现,却还是会许下这种空头承诺。
接着我不断努力去赚钱,一个月赚钱1200的确是很难,但并非没有可能。我每天放
学都去做兼职。早上又去给人送牛奶,送完了才上学。因为工作和学习都很忙,我一个
月没有见她。也不知道她的病情怎么样,这真的使我很担心。
这天已经是凌晨了,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突然有个想法,就是上上网。当
我打开QQ后,我很不自觉的更新她的资料。却让我发现了一段让我甜蜜得一夜难眠的个
人说明:
如果我是美丽的天使,那么我是因为有你为美丽;
如果我是快乐的天使,那么我是因为有你在身边而快乐;
如果我是受伤的天使,那么我愿永远在你怀中疗伤;
如果我是健康的天使,那么我愿永远做神的妻子。
但我是天使吗?不,我只是一个垂死的病人,所以我不再能够接受你的爱……
这应该是她在上次去网吧时改的,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上网看看,我一辈子都不会知
道她写的这段东西。我真的很感谢自己脑子里的这一阵心血来潮。这使我的工作和学习
更拼命了。
终于我在她生日那天凑够了买“水晶天使”的钱,我买下了这件送给她的最后礼物
。兴冲冲的来到她家。但我听到的居然是她妈告诉我,她可能不行了。
我刚刚进她的房间,见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她,我的心震动了。但我还是尽量装着无
事的样子。
“生日快乐!我送礼物来了!看!水晶天使!”
她那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口动了动,却又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用手感觉她的体温,在她的额角轻轻地吻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吻她,也是最后
一次。
“生日快乐!这是你的礼物!看……”
“我去了后要忘记我啊!找个爱你的人谈恋爱,千万不要找你爱的人,因为我已经
选……”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这一段很模糊的话,但她始终没有说完。因为她已经闭上了眼
睛,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紧紧地抱着她,希望用我的体温来唤醒她。
“小琳!小琳……”但任凭我如何喊,她都没有再张开那对美丽的大眼睛了。我看
着她冷冷的身子,她的像是在笑,样子很安详。我已经不忍心再看了。我冲了出去,在
街上不断的跑,有几回差点让车撞着了。直到人群对我说:“新年快乐!”我才醒过来
。
我这时才记得这是大除夕,新年大概的确会给人带来新的希望。看着天空,今晚没
有云,满天都是星星,又想起小琳。不知道那一颗星星是她呢?不知道她现在寂寞吗?
不过有这么多星星陪她,她一定不会寂寞,没有了星星还有月亮会一直陪着她。我开始
有点羡慕月亮了,因为她每晚都可以伴着小琳。突然耳边又响起了小琳唱过的《至少还
有你》,眼前仿佛看见小琳。但一阵风吹来,我打了个喷嚏,又使眼前的幻觉消失了。
突然记得来年会有流星雨,不知道属于小琳的星星会不会落下来,回到我身边呢?
这就是我的第一次……
2005/6/5 19:4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