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爱我平凡的母亲----以此祝天下母亲节日快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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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范海庚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5/6/5 10:03:45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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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 每次想起这句古语，我就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听听她每次不变的唠叨： “儿啊，你要主意身体啊，要多喝开水，早上起床喝一大杯，晚上睡觉也要喝一杯。要到医院 买一些滋补身体的药吃；你要听妈的……” 我不是感情很细腻的人，或者说，是一个有点冷血的人，这样的话，我听过之后，也没有 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每次听过之后就会有一些释然，一些解脱，生活中万般压力，就在 这几句话之后变得轻松，无所谓。 我爱我的母亲。 每次在路上见到乞讨者，我都会递上一个硬币。 每次，在宿舍看到打扫的阿姨，我都想同她们聊上几句。 每次，看到善良好心的人，我都会联想起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高中文化，毕业后知青下乡，再后来就嫁给了我 父亲。之后一直抚养我们兄妹三人。这个世界上，没有太多的人认识她。在乡间的小路上，你 遇到一个背着大菜篮，穿得朴素简单却又得体的农妇，那或许就是我的母亲。或是在喧嚣的集 市中，看到一个挑着一副担子，不怎么吆喝，寂寞行路的小贩，那也可能是我的母亲。之后， 你碰到一千次，也许都记不起她的样子。 这就是我的平凡母亲，生我养我的母亲，我亲爱的母亲。 母亲生我姐的时候刚好是农忙的时候，当时还是文革期间，而我爷爷又是封建老思想，在 月子里就让母亲下田干活了。为这，母亲染上了各种各样的后遗症。母亲后来一直责怪说没有 给时间让她在我姐没有满月的时候照看姐姐。 “当时还好，你姐姐乖，不喜欢哭，村里的人喜欢照看她。” 母亲生我的时候，天寒地冻，冰天雪地。 “你爷爷高兴呢，杀了一只鸡……”母亲每次告诉我的时候，总是眼里噙着泪。那年冬天 ，实在是没有什么吃，母亲基本上是断了奶，母亲一直说这对不起我。 岁月如梭，不论是很乖的姐，还是孱弱的我，以及我后来的小妹，都伴随着母亲眼泪慢慢 长大。 我爱我的母亲，她的哭泣，她的眼泪，是我永久不灭的记忆。 我姐姐生下来就很听话，长得又活泼可爱，一直得到整个家族里每一个人的喜爱，到念书 的时候，成绩也很好。可是好景不长，有一次，姐姐同小伙伴上集市，看到舅舅卖冰棍，自己要 了冰棍后，又替伙伴们要，结果出了车祸，断了腿。当时我很小，不知道情况。 “是我的错，不该让她上街。”母亲常常自责。可是自责又能怎样，姐姐的腿最终留下了 很多问题。家族里的人，包括我爸爸都怪我母亲以及她娘家人的“命”不好，对她没有好眼色。 我却天生是个不争气的坯子。小时候面黄肌瘦，弱不胜风。而且从小脾气倔犟，不会讨人 喜欢。尽管家里把我看着个“后”，却也没有怎么当数。我爸也是个不本分的人，当时还算年 轻有为，想要再生一个男孩。 后来我便有了一个弟弟。据长辈评说，从面相上是面相浑厚，有气有势。家里高兴，母亲 也被家人看得很起。可惜也是母亲的命苦吧，有一次，我外婆家一位老人去世，母亲把弟弟带过 去了，结果，据说是犯“煞”，弟弟在外婆家里被夭折了。当时母亲六神无主，成了家里的千古 罪人。父亲如发了疯的人，带了很大一帮人，在外婆村子里大闹，回来又殴打我的母亲。 “绝后代的家族！”父亲后来提到外婆家，就这样狠狠的骂，母亲只能偷偷的哭，拼命的 干活。从家里的各种家务，到家禽牲畜，再到水田山地，没有什么是她不干的活。 “你母亲在你们李家做了一辈子牛马！”村子里有的老人这样对我说，我泪流满面。 在我快十岁的时候，我有了我的妹妹。白白胖胖，爱哭，头发卷曲。 “生下你妹妹，你爷爷没有看过她一眼。”妈妈对我说。 母亲生下妹妹后，爸爸在外面做生意。因为舅舅是老师，离学校比较近，姐姐就托付给舅 舅带。而我只是个野小子，什么事情都愿干，就是不喜欢带这个爱哭的妹妹。妈妈脾气硬，不想 要爷爷奶奶照看，就打了个兜，整天背着妹妹干活。每天看着晚归的母亲，背上背着熟睡的妹妹， 一手扛着很大的菜篮，一手拎着锄头，在晚霞的余辉中逐渐弯曲的身影，我常常喉咙发痛，开始 能够用心感受到母亲的苦楚。 “妈，你不要那样拼命的干活。”这个时候，我学着对母亲说这样的话。 “不做？不做哪有吃呀，干活又累不死人。”我从来就没有说服过母亲。我一直都想替他 帮忙，挣很多的钱，让她天天不干活，看到她天天快乐。 后来，爸爸终于在外边没有成功，甚至是很失败。回来了。失意，不得志，把这个腰杆一 直挺得比墙还直的汉子打击得再也没有抬起过头。母亲伴随着一个消沉的丈夫，辛勤的抚养着自 己的三个儿女。母亲要父亲做点小生意，维持这个家，可是父亲却说，小生意也发不了财，还要 低声下气。母亲便自己一个人做，父亲自个折腾的已经没有希望的事业。后来，看到别的人也就 是做点小生意，日子倒过得殷实了，而父亲只能是每年到年终的时候弄一帮追债的到家里来。 “你不发财，我一点都不介意，你就不能给这家带一点清静的日子吗？”母亲同父亲吵架。 “你看到你的孩子们，过年过节没有什么连件新衣裳都没有！” 母亲同父亲吵架后，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哭泣，嘤嘤噎噎的抽泣，我看她眼泪如线一样的 流下，站在一旁发楞，不知所措。我便做好饭，希望她吃饭，她不吃。 “我的命苦，联系到你们姐弟也命苦。”母亲愈加伤心。我无语。 后来外婆对她说，你呀是前世犯了罪，今生就是来赎罪的。母亲听外婆的话信上了迷信。 到很远很远的深山里面去求菩萨，并且带上我去。我记得那个地方有一个瞎婆婆，在一个阁楼上， 供着一尊菩萨。 “你跪下，这样你长大了就不会受苦了。”跪得累了，瞎婆婆便给我饼干吃。 可是，菩萨并没有让母亲的日子有些许好过。繁重的农活，没有丝毫得减轻。而家里人让 母亲怄的气，也没有丝毫得减少。我们家族很大，孩子很多，常常有人把我们三小孩不当数。 母亲便常常干完活回来，又受气，母亲的个性很强。干活她不怕，可是就怕受别人得气，她生气 的时候就像犯了大病一样。身体只发抖。然后就是茶饭不思。 “妈妈，你不要跟别人计较啊。”渐渐的我就这样开导母亲。 “我受气没有什么啊，可是他们不能看不起我的孩子啊。” 姐姐上初中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又都是将近古稀的老人了。负担是越来越重。母亲干 活便像着了魔一样。酷夏的中午，她一个人到田里割稻子，我看着难受，又劝不过母亲，就陪她 到田里干活。 “看你笨手笨脚的，回去!”母亲不要我留在那里。 可我也是个倔脾气，硬是不肯走。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气的闷热。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而 且每年洪水都要将水稻染上一层厚厚得灰，割稻子得时候，灰尘让你眼睛都没法睁开。母 亲看我不肯回去，硬是把我拉回去。 “不做，吃什么啊？你要是能挣钱了，我保准不干活。”母亲这样得话让我很无奈。 “你也不能这样干活啊。”我哭了。 “做不死人，人活着不干活干啥？”母亲打了井水，替我檫干汗，自己又到田里去了。 母亲喜欢看戏，看完戏就给我讲戏，最多的自然是那些读书中状元的那种。她要我好好读 书，对我要求很严格。 可是我并不是一个很争气的孩子，贪玩得很，而且胆子很大，常常跟一帮小伙伴玩得不知 道白天黑夜，有时候甚至要母亲到外面找我回家。母亲把我找到后总是非常生气。而我却 是屡教不改。后来母亲开始打我。她拧着我大腿上的肉，很用力的拧，那种痛是很深刻的 ，你挣扎吧，痛得更厉害；不挣扎吧，实在没法忍受。我向母亲求饶。 “我就是要你们记住。我辛辛苦苦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姐弟三个？”每次母亲打过 我之后都会伤心的哭，很伤心的哭。说我不争气。 “算了，我也不在这里受苦了，我自己一个人到外面去讨饭，不管你们了。还怕我自己会 饿死不成？” 我却本性不改，照样玩自己的。我是那种调皮捣蛋的家伙，在外面惹是生非。有一次，跟 一个小孩打架了。小孩的母亲跑到我家，对我母亲发脾气。 “你家小孩就是坏崽子。”走的时候那孩子的母亲对母亲说。 母亲向她陪完不是，把我叫到跟前。 “不是我先动手。”我争辩。 “你爹娘有权有势，是吧？你竟敢在外面闯祸！” 母亲便打我，我求饶，母亲怎么也不放。那一次，我实在是受不住，我哭喊着求饶，母亲 还是不放。我终于挣扎开来。 “你莫跑！”母亲在后面喊道。 我怒了，我看着母亲。母亲过来，我也不跑了。 “你过来我就投石头！”我对母亲说。 “你投，你投，你敢！”母亲真的走过来。 我投了，尽管故意没有投中。 母亲惊呆了，她站着，看着我，我委屈的哭了，母亲也哭了。 我从来没有看到母亲这么伤心过，母亲接连一天都没有吃饭，不跟我说话，不理我。我也 脾气硬，不理母亲。后来母亲什么也不做，就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我慌了，向母亲求饶，母 亲只是哭。再后来母亲就回到外婆家里去了。 每天我都站在门口，看屋外的路上是否有母亲的身影了。 好些天过去了。外婆领着母亲回来了，外婆给我带来了好多好吃的。 “跟孩子较什么劲。你小时候不也一样不听话么，不也长大了吗。” “他不争气，谁会看得起他？”母亲又哭了。 “看不起，看得起，不是一样生活么？呵呵呵呵，你看你，像个小孩。” 母亲便不哭了。后来母亲不怎么打我了。而我也要母亲将我转学，到中心小学念书。母亲 出了三倍的学费把我转了学。我开始有些懂事了，学习成绩开始变得很好，也不怎么惹祸了，母 亲的心情开始变得好些了。 可是我得身体却怎么也长不好，个子矮小，异常瘦弱。看着别的小孩都拔苗子了，母亲着 急了，带我上这医院上那医院，给我吃着吃那，可我却也就是不长，在班上不是最矮也是倒数第 二。母亲就给我求菩萨，赐我强健的身体，可是也没有见效。等到我进初中之后， 还是那么一点点高。 这时候，有人向母亲推荐信奉基督教，信耶稣。说信耶稣不用花钱，不用跑到庙里面去烧 香，耶稣对每个人都是绝对公平的，每个人在家里祈祷，耶稣都能听见，都能应验。母亲便真的 信上了，这一信，就再也没有停止过。 每晚，母亲都会在十字架下祷告，祈求上帝能够给她的孩子以聪明的智慧和强健的体魄。 求上帝不要将她的罪孽加到她的孩子的身上，说到恳切的地方，母亲便会哭泣，这时候母亲就拿 出老花镜，坐着昏暗的灯光下，阅读圣经，唱赞美诗。 我从初中开始就住校，便不能再天天见到母亲，听母亲讲话了。 初一的时候我得成绩不错，可是初二开了小差，成绩一落千丈。那时候母亲情绪很低落。 三个孩子就小妹一个人在她身边。有一次，母亲对我说： “儿呀，昨个儿有个看相的人给我算过命了，我顶多就是五十五岁的寿。你看你们兄妹三 人，全都是大脚趾短，早丧母。到我去的时候。你已经二十七岁了，你妹妹还只有十八岁，你要 看着你妹妹啊，不要丢下她不管啊。” 我很害怕母亲说的是真的，我二十七岁，估计母亲有没有享几年福啊？ 高中开始后，我的学习没有让母亲操一点心，并且做到了全面发展，连身体也开始好转， 尽管依旧还是很瘦，可是个子却长高了。母亲很是舒心。 可是这个时候，姐姐的中专还没有毕业，妹妹又在念小学了。家里负担越来越重。同时， 母亲的身体也一天天垮下去了，面无血色，身体瘦弱。更糟的是，父亲年纪大了，身体比 母亲的更差。所幸，脾气倒是没有年轻的时候倔了。在母亲的劝说下开始做小生意。母亲 见父亲身体差，稍重的活，就不愿要父亲去做。 “你看你爹，干点重活，就气喘吁吁的，这身板子不好了呀。” 可母亲自己却没有稍微歇息。没日没夜的干活，种田，养猪，做买卖，什么事情都做。那 时候我的学习成绩也是远近闻名，而且放假回家不忘帮母亲干些农活，做些买卖。别人都 夸母亲有个孝顺聪敏能干的儿子。到我高二后，姐姐已经毕业了，想到南方去打工。母亲 担心她身体有些不便，终究放心不下，就要她留在家乡的小城找了份工作，能供应自己就 行了。 母亲这时候每个星期都会到本地的教堂做礼拜。母亲常说，我的罪孽太重，要不断的做好 事，上帝才会宽恕我，不把我的过错加于你们的身上。母亲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她上街做买卖的时候，自己常常舍不得吃东西，可是看到那些沿街乞讨的人，却从来不会 忘记给一点钱。如果有过路人路过我家，在外面歇息，母亲会要他们进屋里做，泡茶给他 们喝；乡里有残弃人，孤寡老人，母亲也经常帮他们的忙。每次我回到家里，她不停的对 我讲： “你要顺服上帝，要做好人，行善事。看到可怜的人，比如说街上讨饭的人，要给一点钱 给他们，他们也是不得已而这样的。” 我说妈您也是可怜的人，她说，我有吃有住，可啥怜。我默然。 我进高三后，由于进毕业班后，各种花费特别多，母亲又不想我落人后腿。同父亲在家里 熬制一种土特产出去卖。高三那年过年的时候，回到家里，母亲说： “你只要好好读你的书就行了。下半年同你爹把明年读书的钱准备好了。” 那年晚上的除夕，我对母亲说， “妈，明年我满十八岁，进入大学后，不再让您替我的花费操心。” “儿呀，你读书，自己哪来的钱啊，我同你爹不累，你看，我都长胖了。”母亲乐呵呵的 对我讲。 后来我同父亲聊天，他告诉我，那个下半年，他同母亲至少短了两年的寿，每每晚上想起 这句话，我满脸是泪。 高考我成功了，考分真的中了我们县的状元。接到通知后的晚上，父亲呵呵的笑，母亲流 着泪，静静的看着我。姐说你不要哭啦，应该高兴啊。母亲拭了拭眼泪，说我高兴我高兴呢。 我说妈累了您了。 母亲又看着我，半响，抽噎的说， “我的儿呀，你给妈争了一口气，妈累死也甘心啊！” 那一次，我不知道怎样在母亲面前掩饰自己的眼泪。 如今，我大学又要毕业了，下半年将要念研究生。我决定在念研究生的时候可以供应妹妹 念书。每次回去的时候，却看到母亲在忙碌着，我说妈你歇歇啊，我又不要你的钱。母亲说不碍 事，卷起袖子让我看她又长胖了。我搂着母亲，她对那些经常在一起的婶婶说，你看这伢子像个 小孩，这么大了，还搂着我。 每次，我打电话的时候，母亲都对我说， “儿呀，你要注意身体啊，你现在年纪轻，不要耐着性子，到将来后悔就迟了……” 我就这样听她说一阵子，静静的，静静的听。 我爱我的母亲，我平凡而亲爱的母亲。 2003-5-7晚于中国科技大学一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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