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永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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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虾米东东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5/3/22 4:05:37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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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渡边君，真喜欢我？" "那还用说？"我回答。 "那么，可依得我两件事？" "三件也依得" 直子笑着摇摇头："两件就可以，两件就足够了。第一件，希望你能明白： 对你这样来看我，我非常感激，非常高兴，真是--雪里送炭，可能表面上看不 出。" "还会来的。"我说，"另一件呢？" "希望你能记住我。记住我这样活过、这样在你身边呆过。可能一直记住？" "永远。"我答道。 -- 挪威的森林 可是,他不可能永远记住她的. 岁月的洪流注定把他心底暗藏的她的影子、气味以及发梢拂过脸颊时她孩子般笑 弯的闪亮的眼眸和微风中她裙裾飞扬的模样统统冲向某个未知的地方。不过，或许 在那里，只有在那里，那些记忆才能有属于它们的最好归宿。它们静静躺着，沉沉 睡着，慢慢融进那里。惟有这样才是永恒。 埋在人心的东西注定腐坏。 她是爱他的。带着宿命色彩。 5月20日。一年前。 她在钢铁森林里迷失。连续通宵赶出的创意策划被同事以自己的名字提呈给了上 司--那个女孩曾经和她很亲密很亲密。沉默着整理完案头的文件，她本以为自己足 够坚强，整理的时间能帮她抚平激荡的心绪。但偏偏那张总是冲她甜美笑着的脸在 略略发黑的眼前挥之不去。她走出工作间，苍白而从容的站在初夏阳光的沐浴里。 午后的阳光预支了炎夏的炽热眩目。 从她身体各个部分涌起的混杂着委屈、愤怒和痛苦的感觉,几乎几度变成咸涩的液 体漫溢出眼眶。幸而闷热的空气吸干了她所有的水分。于是在格格不入的喧闹的街 上，她心口生疼，步子孤独而决绝。 路过一个公交车站。没有候车乘客。 她不得不停下，因为天地突然旋转起来。一瞬间，她假想自己要么在梦中，要么 在羊水里。如果有这样一些介质在隔离着伤害、给她温暖安全的庇护，该多么美好 。哪怕这种介质是时空，也不过让她以失去心跳、失去知觉的代价换来永远的微笑 。 她愿意。 永远是一个另她无比憧憬的词语。比如她时常问自己：谁能永远爱我。这个问题 所引起的甜蜜的幻觉远远大过于怀疑的惶惑，仿佛那个他就在面前。 暂短的歇息了几分钟，心脏终于从剧烈的跳动中冷静下来。她慢慢睁开了双眼。 面前,就是他。 那个下午，我的车恰好停在她的面前。她的脸缺少血色，但有着瓷器般的温润光 泽。白领套裙干练而优雅，显然相当昂贵。她并不十分美丽，但看起来会让很多男 人心动。不过这些和我并不相关，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司机，我开的是涂着彩色广告 的公交车。 天热的太快了，早晨穿的衣服现在几乎套不住了。幸好我并不会被日头暴晒，夹 克也没空脱下来。车站只有她一个人，她上了我的车。这时广播正放着关于情爱的 流行歌曲，我有点想知道她这样的女人会不会觉得十分恶俗。 她走到我斜后的临窗位置上坐下了，我继续开车。开出大概二十米的时候，我突 然意识到自己的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想知道这个陌生人的感受。或许她的苍白让 我心疼吧。但其实我并不容易这样。 我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公交司机。每天早出晚归，乘载着形形色色的面孔沿城市的 血脉缓缓移动。始点终点，终点始点，仿佛从来不曾做功。 又到终点了，车上只剩她一个。她慢慢下了车，我也随后下了。风斜斜地拉起她 的长发和裙摆，象落幕前的定格画面。 她的背影就这么不知不觉嵌进我的脑海。 谁也不知道。 她永远不会知道,在他5月20号的日记里,藏着她的影子. 谁也说不清楚,永远究竟是什么质地什么颜色什么触感什么味道的东西,能让人如 此着迷--比如她期望在他心里放一个"永远",但幸好她从不奢望那个永远. 命运为她准备的是一杯马琪雅朵. 生活象香味馥郁苦味浓烈的意大利浓缩咖啡,而不时开始又忽地结束的一些故事就 是加在其上的绵密细软的奶泡.马琪雅朵的美味必须要一口喝下才能体会.然而她舍 不得.于是只好用视觉和嗅觉上的满足与□□支撑着她的生活,她的故事. 现在她累了.恰好一辆公交车停在面前.司机是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她是将三十岁的 女子.回想上次坐公车还是白衬衫格子裙网球鞋的时代.怎么不小心的一恍惚间,光阴 就悠悠地，开来了这一般车. 他属于男人中那种精瘦的体型,深古铜色的脸轮廓分明,戴宽幅的驾驶墨镜,完全 看不见眼睛.卡其色夹克,条绒棉质裤.夹克敞开着,露出黑白相间的针织薄衫.拧在方 向盘和换档器上的两只手关节毕现,血管凸起,因而显得格外有力气.看了他一眼后, 她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那里扑过来抓住了她的心. 她喜欢他坐在自己的右前方,也喜欢他毫无知觉的被自己观察.职业的训练让她对 一个人的外在与内在的某种关联特别敏感,她往往不经意似的看进一个人心里.但也 不一定. 这个时代的伪装都不象伪装. 车流拥挤,于是公交显得有点摇晃.她想,在距离她不过五米的这个男人--分明是干 练的模样--会甘于做一辈子公交司机吗，掌握着平凡的交通汽车的轨迹就能给他以 存在感与归属感吗？她感觉得到他有一颗冷静沉稳又充满人情味儿的心，有一种让 她第一眼看去就甘愿永远浸淫其中的安宁踏实的光。 这心和光，在自己从容精细地设计并追寻某种优质生活的日子里从未邂逅。她的 优质生活是一座华美的气氛森严的殿堂，装点自己享受自己束缚自己吞噬自己。 变节是唯一出路。 阳光下，带着伤口，她袒露在光阴回溯的位置。 始点终点始点,人生原本如此. 有什么是永远--遇到他就是一种永远，标志性的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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