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婴儿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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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翠翠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7/1/27 16:12:15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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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欢这样趴在窗台上，像是块粘在墙上的烂泥，在让阳光晒的发 干龟裂之前，变成跟红木窗台一个颜色。偶尔会有热风，把身边的窗 帘掀的飘起来，让人想起吴宇森电影中酷哥主人公的风衣。我觉得我 应该是在想着些什么，可是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窗外的一切 发呆，任烟自由燃烧在我的手指中间。会有些画面闪过，可是却又很 快消失，眼前只剩下楼下扬沙子的民工一边扬着沙子一边唱：“你是 风儿，我是沙…”。慢慢的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趴在这里，想放松吧 ，却怎么这么浑身不自在，那只烟，原本应当是被我吸进肺里，可是 如今我却觉得它似乎更应该只是在那里静静的变成蓝色的烟雾。 这座城市越发的陌生，以至于回来的时候险些找不到回家的路，于是 验证了一个真理，原来这个世界没有我，真的照样转动，没准还比以 前快些，因为少了这个光吃饭不长肉浪费粮食的我。那些楼，说拆就 拆了，树也给连根拔起，如今变了柏油马路，我倒不是反对修路，只 不过自己曾经在那里跟那棵老树发生车祸，每次看到它都要怒目而视 一番，虽然我也咒过它应该人间蒸发，可是现在真的应验，反倒有些 失落。好像自己的记忆，也被人偷偷挖掘，在某个夜晚，丢到什么角 落里，找不回来了。 看来我当初真的不应该离开这座城市，应该留下来把那首写给初恋的 挽歌唱完，然后披麻戴孝的过日子，一边等待冬天过去，一边勾搭涉 世未深的小姑娘迎接春天。可是为了逃避被抛弃的感觉，跑出去五光 十色的外面，过完了纸醉金迷的舒服日子，回来就又给抛弃了一次。 这回，是被这座城市。 其实这座城市不再爱我也属正常，我又不是那花季的少年，眉清目秀 加精力过剩，二十多岁的人，成天愁眉苦脸，不刮胡子不洗澡，毫无 可爱二字可言。然而愁眉苦脸也不是我的错，突然好多烦人的事情挤 在面前，一个个张牙舞爪面目可憎，一手拿个秒表在你耳朵边上读秒 ，一手扒着我的眼皮让我好好看着它，然后告诉我要是什么时间之前 搞不定它，它就让我好看。换了是谁，谁都舒服不了。我倒不是怕它 们，就是很讨厌它们这么不请自来的一下子出现在面前，更何况我根 本不明白什么叫搞定它们。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它们其实无非是想让我爬那条吊在半空叫做生活 的绳子，越高越好，等到了一个合适的高度，就停下来，做出各种高 难度动作（比如倒立，盘旋，劈叉，团身后空翻什么的），然后龇牙 一笑，摆个“今儿个真高兴“的造型。当然，所有的这一切，都必须 在绳子上完成，你也不想从上边掉下来摔成馅饼。 我害怕，因为我第一不是国家体操队的，第二不是Bar里跳杆儿舞的 ，爬绳跳舞都不会，半空当中，顶多是自保不掉下来而已，而为了不 掉 下来，我能做的只有用那绳子把自己缠起来，一圈一圈，越是害 怕，就缠的越紧，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把自己缢死。我想我永远学不会 在绳子上生存，虽然似乎每个人都是在这样生存着。 不免想起了我的那几个没上过大学的表哥，十几岁便背井离乡，来这 座城市挣扎着爬他们各自的绳子，经常会觉得喘不上气，却没有被缢 死，我甚至相信他们永远不会被缢死，因为他们只是奋力的往上爬， 而我还在担心会掉下去。 还没开始使劲，甚至还没找到绳子在那里，我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说话都累得荒 这种状态，象是独自一人站在漆黑空旷的大地上，根本看不到那种叫 做路的东西。 其实与其说成是大地，倒不如干脆说成是二维的平面更准确些，因为 大地总会有些山峦小溪，花草树木什么的，然而二维平面的可怕性在 于，它上面什么也没有。在漆黑的平面上，方向已经没有意义，更不 存在路径这个概念。可是你总要迈出一步，然后问自己，这就是我的 生活么，如果是，那就走下去吧，反正总是要作出个选择，可是问题 在于，它是么？？ 这个时候我觉得爬绳子反而变得容易起来，至少我不用再去考虑方向 的问题，使劲就行了。这黑漆麻乌的，让我上哪去找那跟绳子？？似 乎对于被勒死的恐惧也不是那么强烈了，能被勒死，至少说明我曾经 生活着，可是现在，我却活在生活以外，我还活着么？？ 我突然理解了我的室友为什么要那样骂我，”你大爷的，不想死还成 天摆出个想死的样子，你想死啊！！！“。在他没骂我之前，我以为 那只是叫做“酷“而已。 所以总的来说有绳子爬也算不错，反正比现在不知道自己怎么活强的 多。当然，不被缢死最好。 我估计我永远也写不完这篇文章，因为我虽然总是觉得看不到希望， 却也总是不至于让自己沦落到绝望的境地（也许这就是我总是考不高 托，G的原因，因为玉米糊的名言的第一句就是，从绝望中寻找希望 …），也正因为如此，我总是不能说服自己回到那个我来的地方。那 个地方，我其实并不真的记得自己曾经待过，却真的记得自己曾经梦 到过。一片乳白当中，依稀两三个身影，我合手在胸前躺在他们中间 ，有人吻了我。寂静的，我看着他们。如果有人问我说那是什么，我 会回答他们说，那是一张婴儿床. 我梦里归去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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