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界里的独舞》之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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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7/1/7 19:04:25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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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海子已经不在，歪歪坐在床头注视着我，若有所思。 "怎么？"我歪头看她。 "你怎么了？"她问，眉间却一目了然的清晰。 "他订婚了。"心中微微的痛，歪歪面前我从来无法隐藏任何情绪，无须任 何言语，我知道她懂。 歪歪的手落在我的肩上，"下次喝酒别那么拼命。"歪歪不再说话，平时许 多时候我象个长者一样地关心叮嘱她喋喋不休的，脆弱时候她不经意的语言总 是令人心安。 生活在这样迷失的一个世上你要时时清楚你永远是孤独的，越是喧嚣的世 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越是遥远，再接近的两个体温都会有0.05个毫米的距离， 你要时时知道没有人会陪你一直、一直的走下去，于是你一直、一直的是一个 人，一个孤孤单单的灵魂，偶尔的交错、偶尔的擦肩而过。 歪歪又回到她的山上，去学那个该死的托，真的不懂这时代和这个时代下 的人们到底怎么了？疯了一样削尖脑袋往国外钻，就连我这样漠然的家伙也在 压力之下抱起了单词书，苦笑，神经质的。 又惊醒了，一个人孤单在很早的晨，抖不落清冷的影子，心有些痛，深灰 色为基底的房间、深灰色基底的情绪，这是一个很热烈的夏天，应该有很阳光 的天，可是我却无由地感觉到了冷，我的家是在高层的一楼，被周边的高层遮 去温度，窗帘总是拉上的，密不透风，和窗外隔着两种季节的世界。 海子的电话打来，说是已经到家，海子的家在很遥远叫做南昌的地方，那 里应该有很晴朗的天气和很热闹的情绪吧，我想，淡淡苍凉的背景音乐。 放下电话，我决定出去走走，仍是很大的太阳，难得没有什么尘土飞扬的 天空，很干净，在马路与马路之间游荡，高楼与高楼之间穿梭，很纯色的心境， 在一个街角驻足，想着自己究竟和多少的人擦肩而过，人们快乐地奔忙着，说 着我听不懂的语言、穿着我看不懂的衣服--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认出我的 悲伤--在这样的一个城市里，我的散漫竟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有些累，随处坐下，听到咖啡屋的门在身后合拢，伴着清脆的铃声，隐蔽 在一个角落的秋千架上，看落地玻璃之外的夏天。屋里流动的是很纯净的音符， 一听便知是Bandari 的曲子，太干净、太没有心事的样子，并不适合这样的一 个下午。手中是一杯蓝山，深沉厚重的味道，一如海子的人，所有情绪只是藏 在最底端，混合着浓浓的包容。 那次的演出很轰动，带的那群学生围在周围老师长老师短的兴奋，我只是 笑着听他们说着说着，不太热烈的样子。然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思想多是处 于一种游离的状态，经常抓起身边的呼机神经质地一通狂按，没有，什么也没 有，最后，一夜无眠。 那个每天送我的男孩成了我的男朋友，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 为寝室的大姐问我你在等什么，这样好的一个男生，等着错过么；又或许是聚 会上男孩在所有人的眼光中拉起我的手说认识小青是他一生最大的幸运；或许 什么？或许只是想让自己活得热闹一些，怕极了一个人的灰色，我只是一个怕 冷的小动物。 我蜷坐在秋千架上，面对透明的落地窗，握着蓝山特有朴实的杯子，淡蓝 色，很有质感。在我的字典中，咖啡总是和他联系在一起的，那百分之十的东 西只是一种味觉，更多的百分之九十的感觉却全都是他的名字--海子。出国前， 他换掉了说明档： 静静独坐时，总是习惯摊开我的一只手，缓缓放在眼前。默默注视着掌中 零乱的纹路，看到的却是生活的波折，感情的沧桑，前途的迷惘。 不由自主地握紧我的手，却不知道想要握住的是什么，过去？现在？亦或 是将来？我是如此的用力，以至整个手都渐渐的苍白了，渐渐的有些痛了，可 痛好象却是从心里传来的，一阵阵的，一阵阵的…… 再次摊开我的手，更加努力地在掌中寻觅一些新的东西，只不过看到的却 是更加零乱的掌纹，更加零乱的心。 下意识，我摊开自己的手掌，记得每个看我手相的人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 都是：你的掌纹好奇怪。我的手掌，凌乱的许多细纹中清晰的刻画着四条掌纹， 海子说那多出的一条掌纹是属于文字的，这是注定。海子说把手握起来，我握 紧拳头，他笑，说：看，你的心脏就这么小。我的手很小，相对于我的身高很 难找到手更小的女孩，握紧拳头，很紧，开始苍白，指甲嵌入手心，很痛，记 忆也同样苍白地痛着，记得当时我说我只是一只很小很小的口袋，装不下太多 太多的东西，不论是关心，还是伤害……咖啡凉了，我铸成一樽风化的塑像。 咖啡屋的门在身后再度合拢，伴着清脆的铃声。没入喧嚣，带着心事在人 群中闪躲，以为可以将自己隐藏得很好，然而我错了，无数巨大的机动钢铁在 身边呼啸而过，里面多是洋洋得意的脸。很讽刺，人们总以能驾驭这些钢精水 泥为荣，却在潜移默化中被钢精水泥所奴役着，迷失的世界，尾气中蒸腾，似 乎嘲笑这世人的痴痴傻傻。 走了多久，不知道，街边的路灯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单薄，瘦瘦削削 的--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影子，突然发现，所有心事就在这异乡的路 灯下暴露无疑！ "可以帮个忙么？"很年轻的声音，映入视线的是一双蓝白色Adidas，扬起 头，遇到一张很年轻的脸，黑黑瘦瘦，带着一副很漂亮的银色耳机，注意到他 从耳骨到耳垂一溜打了五个孔。 "我的耳钉脱落了，能帮忙戴一下么？"男孩很礼貌，腼腆的样子似乎害怕 拒绝。 我笑了，他一定是鼓起很多勇气才打的这声招呼，可能是因为我衣着感觉 小小的--简单的吊带娃娃裙，头发直直垂在耳侧，很小的包包，重要的是我的 左耳带了两个很掩人耳目的小小耳钉（吸铁石的，所以很以假乱真），"哪里？" 我说。 男孩有些害羞地弯下腰来将耳钉脱落的地方指给我看，"今天刚刚打的， 所以很难穿。" 以前给刚打过耳孔的妹妹带过耳钉，那是一件很复杂的工作，因为经常会 找到前面的孔却怎么也穿不过耳垂。 "痛么？"我问，看见男孩已经满头大汗，不禁羞愧于自己的笨拙。 "不痛，"男孩笑，很单纯的表情，反过来安慰我说："我连耳骨都穿了， 这点痛不算什么，你用力扎过去，没事儿的。" 七手八脚，折腾了半天，男孩便很耐心地和我聊了起来，说晚上回去要给 女朋友电话，说是怎样很传奇地认识这个女孩，说很抱歉耽误了我的时间，说 一会儿一定要请我喝水。 终于，我狠下心肠生生将耳钉穿了过去，看看手表，半个多钟头。喝水的 时候我说，"最怕给别人带耳钉，感觉自己都痛！" 男孩停下动作，看着我耳上的两个耳钉疑惑。我笑，单手取下耳上的吸铁 石，"假的，你被骗了。" 冷冷街头两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孩子，我喜欢这种真实的单纯。 夜，凉凉的，象周庄的晚上，有轻轻爽爽新新的风。"竹影扫阶尘不动， 月穿潭底水无痕。"是海子很喜欢的意境。 不同于北京，周庄的夜晚很黑，于是月光便显得很白净，那个晚上我和海 子坐在河道旁边，看月影下石桥的轮廓，看水边小憩的船只。做我的女朋友， 海子说，将那样水一样凉的夜晚清晰定格在我记忆的深处，至今仍嗅的出那夜 风中弥散的水草味道。 开门的时候，电话响了，没去理会，仍旧慢条斯理地找钥匙，开锁，电话 执拗地响着，拗它不过拿起电话，是歪歪的声音："女人，干什么那，这么久 才接？"我笑，已经习惯了歪歪的这种称呼，歪歪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不在擦地， 就在洗衣服，要么就是在发呆，歪歪说是典型的小女人表现。 和歪歪聊了很久，歪歪说她很失望，海子变了，很有距离感，我说人总是 会变的，何况国外的那个环境，歪歪问我有没有想过我和海子会怎样，我笑， 说能怎样，不会怎样，没想过□□的事情，只是了一件心事而已。 海子变了，我何尝没有感觉到，说话时那份看不见的距离是从未有过的， 即便在他出国之后，即便隔着一万一千公里的两个季节。变的胆怯，变得小心 翼翼，说话时斟酌语气，会用沉默丈量距离，站在我面前却让我感到遥远。他 已不是他，而我，也不再是三年前的我，我早就清楚地明白着这一点。可是为 什么会见他呢，我问自己，可能只是了了那个三天的约定，我想我和他都是这 么以为的，只是给这一段没有故事的情感划上个句号。 直到他出国，他再也没有提过做女朋友的事情，因为我在周庄的那个晚上 拒了他，为什么？不知道，可能是我太害怕距离，太害怕时间和空间会将这段 感情风蚀成一座沙塑，轻轻一碰，便碎了。这个三天的约定是如何缘起的我已 经忘记，只记得他曾说过，回来的时候要陪我三天，没有别人，只有我只有他 的三天，那时候，他还没有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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