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舍难分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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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mian2010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7/1/4 7:48:09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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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这些是我在这些年当中陆续完成的经过整理的文字 也是我盼望已久的 但是在我写这些文字的期间 我并不快乐 甚至是非常忧郁的 整个人很长时间沉浸在这个写作着的故事里面 就像黑白照片里 我的长发，黑风衣，檀香手镯以及眼镜背后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天 外面一直下着秋雨 我特别难过 也特别有感觉 当时我觉得我的青春就随着那淅淅的小雨一起走了 甚至有一种凄凄的美 然后想 就让它那么过去吧 杜拉斯说 我可以用我的整个身体 我的全部生命来哭泣 那是我的一个机会 这我知道 对我来说 写字就像是哭泣 那些在网络上漂浮着的人 他们写字 他们哭泣 他们变成海底互相放逐却不可碰触的鱼 但是鱼是没有眼泪的 所以 写字成了唯一的拯救 我想 我是懂得的 所有的灵魂都需要倾听 即使旋律很孤独 灵魂却是温暖的 在写这些文字的过程中 我经过了许多事 路过了许多人 和他们之间的故事 让我看见了消失的和经过的时光 它像一条大河 平静而奔腾 我观望着对岸 等待泅渡 然后看到彼岸盛开的花朵 那是巨大的空虚感 控制了对生命的质疑 如今我的心已平静下来 我想 这就是我所期待的幸福吧 或许 是那么地接近幸福 只是有些疲倦 在写作的同时 我会把其中的一些段落拿出来 发到已经熟悉的BBS上 这已经成为了我的一个习惯 于是 这些文字被一些人遇见 他们纷纷说“这篇文字更好一点”或“那些文字云云” 但我总觉得这些文字都是我的孩子 就像花儿绽放之前所必须经历的风霜和雨雪 其间的酸甜苦辣 只有花儿自己知道 而他们看见的 只是花儿怒放的样子 对于我来说 这些文字 都灌注了我所有的感情 并且难以忘记 我只是就用那么简单的一种方式把它们一一贴出去 像某种情感的释放 并不期望谁会停留下来 分享我的爱与哀愁 只是希望 停留下来的 能够彼此安慰和温暖 曾经的爱情 偶尔还有淡淡怅惘的回忆 可是时光继续着 一切都好 虽然我一直流离失所 ——————————————————————————————————— 她叫花儿，始终生活在南方。 她当然有自己的名字，不过她喜欢这样地叫自己。小时候，她就非常的安静， 妈妈便给她起名叫静怡。她被宠得像个公主。父母给她很好的家境，但是一直让 她感觉孤独。因为他们的繁忙，她从小和保姆相处，并且因此形成冷漠的性格。 从小她就是一个血液叛逆的孩子，有古怪的性格，做些离奇的事。她的妈妈 并不干涉她，只是会用一种忧郁的眼神看她。有时侯这样的孩子会感觉孤独，因 为她在生活中难以得到世俗的认同感，她的想法注定与别人不同。 她有一双大眼睛，透明得没有杂质。从12岁开始，她就已经会一个人做很多 事。 一个人住校，独自在上铺一个人睡，在有蚊帐的床上透过窗户看星星。 一个人看电影，在独立的空间流透明的眼泪。 一个人唱歌，一个人写日记。 一个人淋雨，一个人看书。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画画。 一个人洗衣服，一个人洗碗。 一个人听歌，一个人想念。 一个人笑，一个人哭。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孤独的人。很少和别人沟通。觉得自己的心老得很快。 她也不相信别人。平淡寂静。二十岁之后她会轻易地喜欢别人，但不会爱。她坚 持自己的原则，低调，而且固执。 从很多年前开始，她就是一个不停写字的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什 么时候才可以停止。她一个人在他乡生活。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其它的方式可以让 自己不再孤独。 这些字像是写在了水中，随着一圈圈涟漪无声地扩散消失。她渐渐遗失了它 们。它们迈着细碎的步子，从她花样的年华里慢慢地消失不见。 像一些暧昧的影象，缓缓排列在暗地里。幻觉一样的盛开。 成为仅存的依赖。 她相信的东西寥寥无几，爱情也在之外。但她相信那些来自灵魂的隽永的痕 迹。像一些变成了尘烟的足音，寂静、喧嚣，在每一个迷离的梦境里暗自涌动。 因为这种感觉的不可言传。使她彻底的孤独了。在别人的眼神中找不到相通 的光亮，她紧紧闭嘴，缄默不语。因为这种说话，是在无聊中沦落。 常常有人问她，你的朋友多吗？她说，不多。因为她是个能长时间不发一言 的人。和朋友的交往，她维持着距离。因为她的性格，并不喜欢任何深切热烈的 关系。这份感情松散低调，又有点漫不经心。身边的朋友很少能真正知道她具体 在做什么。她总觉得，任何一种透彻都像是把自己一层层地剥开，很残酷。 沉默或者保持不说话的状态，对她来说是一种自由。这样的自由，只有在独 自仰望蓝天白云的时候，才能有感觉。 相信有些人是这样的。他们陷落在平淡的生活中，而眼神总是飘在遥远的梦 境里。他们用人前的沉默来守护内心寂静茂密的花园。写字象致命的钢钉，深深 楔进了他们的心脏。 她穿着褪色的棉布衣服，穿梭在人流中。她每天都洗头发，这样才能让长发 在城市的灰尘中继续飘扬。她的脸上凝固着寂静。她在一个接一个的城市中漂泊 下去，象一场场劫后余生。她遭遇了朝生暮死的爱情，使她在浅浅的睡眠中辗转 反恻。她频繁出入在一些BBS站点，那种地带有着潮湿的泥土,散发着陌生而又有 □□的气息。她对自己说：让花儿怒放吧。 在上海的地铁里，她看到镶在车厢上的一段话：人的一生，要象蜡烛一样， 从顶到底，都是光明的。它出自萧楚女，她从没听说过萧楚女，不知道她所言的 光明，在什么样的境地里才能点燃。 于是她想到这种光明的方式，比如写字。比如漂泊。 比如永恒的爱情。 她相信人们——都在燃烧。 她在一个个普通的日子里，将一篇篇文字投到了一个大型文学网站。她忽然 渴望被关注。可当它们以自己的方式被呈现在花儿的个人文集里时，当文集的访 问量过万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和它们没有了任何关系。它们象一个个独自站在 人群中的孩子，满脸茫然。它们迷路了，但它们绝对的独立。 19岁的时候她独自去黄山。一个人爬山。她没有买索道的门票，想体验一种 艰难的过程。然后她在山顶看日出，被冻得感冒，可是心里很开心。 高高的悬崖上面，挂满生锈的情人锁。那时她想着，如果她和她爱的人会到 黄山，她不会去挂那把锁。那把钥匙扔得不管多远，离别还是在命运的手心里。 她只想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看云飞云落。直到日暮。感激这一刻有他分享。一 刻就够。 她背着大大的NIKE包在人群里挤上深夜的火车，去无锡，去苏州，去上海， 去杭州，然后一直没有停止。当陌生的容颜，陌生的方言和陌生的城市包围住她， 她知道，她是在寻找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她是个绝望的人，但不轻易失望。 花儿23岁了。她渴望去临海的城市生活。占卜的相士说，这样她会幸运。她 喜欢大连和青岛。它们年轻又有人情味。 她计划着尽早过去。带着她赖以生存的DELL笔记本以及网络。带着她简单的 棉布衣服。带着她的长发，以及经历过的苍白人生。 任何人都会感到自己的生命，似乎在寻找某个地方或者某个人。但是一直没 有找到。于是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心里怅惘。 记得给我写信。晶说。 念书的时候，晶穿宽大的棉衫，休闲鞋。短发，清秀的脸庞从不化妆。用清 淡的香水，抽味道淡薄的MILD SEVEN。细细的手腕带一串檀香念珠。 初次见晶是在一个飘着小雨的傍晚，她迟到了五分钟。晶是一个可爱的女孩， 手上戴着一个蓝色的手链，鞋子是蓝色的，连发套也是蓝色的。一见面，晶就送 了她一小幅很好看的油画，画中是一些长在阴暗里的花。她爱极了那些花。 如果等到她老的时候,想起以前曾经认识过什么朋友，她想，晶应该是其中一 个。她是个不相信感情会长久的人，所以她喜欢美丽温情的瞬间，就像她一直觉 得自己是个冷漠的人。但是晶的笑容让她暂时忘却了时光的残酷。也许在一生中， 想找个能一起笑着走路的人，并不是很容易。 但是有过短短的一段，也已经足够。 晶的墙上一直挂着地图，她始终梦想远方。 她们不用EMAIL。花儿用蓝色的钢笔在信纸上飞快的写。她们是传统的人，却 常成为叛逆的典范。这种颠倒其实并没有确切的标准。 晶在大学毕业之前，在深夜常钻进她的被窝，和她长时间说话。晶讲一些年 少往事。她初次的爱情，她为爱情的悲欢。晶的眼泪滑落在她的胸前。她在黑暗 中紧握着晶的手指。柔软的，纤长的。身体的温度刻骨铭心。 她在晶的眼神中看到相通的光亮，她们在烟尘弥漫的都市相爱过。 毕业之后，晶去了斯坦福。闪电的恋爱，并计划年底定婚。 得知消息后，花儿有些发愣。就像遭遇这些的是她自己。她从未品尝过毅然 决然之后的惊喜。这种仓促浪费了为漫漫人生做好的准备。就像她计划着年底去 别的城市，可是每一天，她觉得她都有死去的可能。 她一直没有鲜明的人生目标，一直都是一个怀着简单梦想的人。她想到离天 堂最近的地方，卖字为生，劈柴、喂马、或者周游世界。她梦想的幸福结局是这 样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快乐的浪费着属于自己的时间。 大片云层堆积在天际，海水澎湃着在涨潮落潮。她沿着柔软的沙滩，穿着喜 欢的白裙子，漫无边际的走。 可惜的是，大学毕业之后她并不能像晶一样。她没有走成。她是独生女，知 道自己不负责任的远走会留给父母多大的创伤。于是她固执地在大学里继续着她 的生活：教书，学习。 未来会如何，她不知道。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人是应该没有惭愧的。即 使可以有痛苦。 当自己象一粒尘埃一样消失。当所有的痕迹都失散时。 花儿的眼睛潮湿了。 她写：晶，我们要珍惜怀念. 飘泊是一个美丽的词汇，也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概念，它既是原因也是结果。 她从不敢轻易地提起，只因怕触动灵魂深处的引诱。可她又无法忘却那些在想象 中的一个简单的行囊，一首老歌，边走边唱；还有无所牵挂的日子。于是很多的 时候她盯着一幅画，画里一个在风雨里穿行的灰白背影依稀。还有就是泥泞的路， 或者说是泥泞的心绪。 很多年，一个城市然后又是一个城市。她发现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出了错误。 她没走多远就回到原地，她发现自己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也许漂泊的概念应是 思想，不受时空局限的思想。 她生活在繁华的城市里，她在城市的大学里安静地教书和学习。她努力与别 人背道而驰，让自己的节奏变慢，让一些混乱的想法绽放在傍晚的街头。她保持 着自己的生活状态。 她在路上走着，看着别人的脚步匆匆与她擦肩而过，她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在 阳光里，屋檐上自由而散漫踱着步的鸽子，高傲的昂着头。可她知道她与鸽子的 不同很明显，她不会飞翔。飞翔与飘泊一样高贵，在花儿的理解中飞翔比漂泊更 多了几分灵气。 虽然很难说，飞与不飞，哪一种才是幸福。 她很喜欢伍佰的那首《白鸽》，那是她的至爱。“飞翔啊，飞在天空，用力 吹吧，无情的风。我不会害怕，也无须懦弱，流浪的路，我自己走。那是种骄傲， 阳光的洒脱，白云从我，脚下掠过。干枯的身影，憔悴的面容，挥着翅膀，不再 回头。” “纵然带着永远的伤口，至少我还拥有自由。”她这么想。 席幕容说过：“只要有人，只要有歌，只要有四季的交换，在这世间就会存 在着一种思慕的情怀，永远也不会改变，永远也不会消失。”世间的匆匆也许就 是冥冥中注定好的，美丽的风景也许只会在偶尔的回眸中惊觉. 她16岁开始恋爱。为恋爱付出过很多代价，但不觉得是受到伤害。 其实，能够伤害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一直到现在，她依然会很□□地投入每一次情缘的交错，从不冷漠。也许只是 残酷。因为她看得到爱情的本质：每个人都是注定孤独的，爱情只能带来安慰，但 不能带来解脱。她离开过一些人，离开之前她相信自己是投入地付出过，所以不会 后悔。她是任性的人，为自己而活。也是个纯粹的人，从不虚假地对待感情。 那个冬天很长。 林最终离她而去，去了新加坡。也许前世注定他们是两支无法靠岸的船，只 能相望着，各自孤独地漂泊，这是命运的安排。 生命里，总有些什么，是不会再来，无法重复的。如果爱与痛都曾铭心刻骨， 那已经是一种幸福。她想，她曾那么地接近幸福。而这已经很好了。 很多人和往事会在时间里只留下痕迹，或者气味。这样真好，她想。能一直 独自走在路上，看着沿途的风景，不为谁停留下来。可是听着王菲的《红豆》， 她的心里是那么柔软。那个在她十六岁有淡淡月光的田野里说爱她的林，他依然 在世界的一个角落里。 记忆中，夏天的时候他喜欢在她家对面阳台上跑步。是个阳光型的男孩，有 一身洗的发白的真正的牛仔服。他早晨也会扛着哑铃出来练一练，看见她就冲她 一笑，她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如果她那时像往常一样端着一杯浓浓淡淡的柠檬 茶坐在窗边的话。她有时候会猜想他用的是什么牙膏。 那一年冬天的田野里，林在淡淡的月光下对她说：“我爱你。”那夜的月光 印在她的心上是记忆中最难忘的纪念。她清晰地记得那夜的月亮就像会永远记得 那张说爱她时羞涩而年轻的脸。 第三年的冬天，林带她来到那个已经长满荒草的田野。天上有很多闪闪亮的 美丽星星。林对她说：“我爱上了那些星星，每颗星星上都有我的梦想，我要到 很远的地方去了，找寻心中美丽的星星。我不能和你一起了，从今以后，你要好 好照顾自己，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她想对林说：“难道我不是你心中的星星 吗？”但她始终没有说出口，看着那双闪烁着星星光芒的眼睛，她的眼眶中搁浅 了一汪明净的湖水。 是不是所有年轻的爱终将会成为一场转瞬即逝的流星雨，很多故事发生了， 过去了，就只能成为一个故事。有了故事的男孩和女孩在春去秋来流转的时光中 体会着成长的心情。当男孩成为男人，女孩成为女人，很多被搁浅的故事又会在 记忆中重播。当男人、女人讲起它的时候，你会发现他们就像是在讲一个发生在 别人身上的故事，无关忧伤，无关悔恨，只是某种情绪的直白叙述。好像再没有 人来过的田野。一部电影散场的时候，女孩对男孩说的：“我爱过了。”然后大 步离开，眼眶中流淌着含着微笑的泪。 她一个人仍然堆雪人，却总是半途而废，在给雪人以生命的那一刻失去了信 心。没有林消息的那些日子里，是一堆又一堆写了又扔掉的纸。 接下来的那个春天下了雨。空气很潮湿。然后又下了一场雪，很粘的那种， 落地就化掉了，这让春天的南方没有一条干净的路，没有一双清洁的鞋子。 那些雪人就横在冬天与春天之间，面目全非，被城市的空气弄得黑乎乎的， 像是生活在遥远的非洲野人部落。 就在这个冬天她要出发了，她不知要去哪里，而只是想出去走走，这绝不是 她理想意义上的去飘泊的概念，她只是想去走走，去随便一个地方。 她想等雪花把头发淋湿的时候，去做一些晴朗的事情。 她所生活的城市的雪总是来的漫不经心，没有规律。已经是十一月的下旬了， 天气依旧的那样的湿润和温暖，虽然也有一些冷空气过来，但终究无力改变什么。 冬天的南方城市灰暗潮湿。一场意外的大雪纷飞，一夜之后寂寞如初。 去年的冬天,她在听筠子的歌。她可以透过筠子的音乐看见美丽而深情的眼 睛。 当冬天再次来临的时候,筠子死了。 这就是命运。 我们都在宿命之中。 在冬天她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在有太阳的时候去阳台，找个大大的椅子 坐下来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并且看着它流过。平静着也是一种幸福。 身边的朋友们却越来越忙碌，都开始把自己包裹起来，在这个其实并不怎么 寒冷的初冬。而她却固执的坚持最初的样子，只是简单的蓝色格子衬衫，外面套 一件灰色加厚外套；一条洗得发旧的牛仔裤。 这个城市好像着了魔力，谁都不说孤单和寂寞。只是在网络上，这些情感会 蔓延开来，泛滥成灾。 如今的网络让人们更加容易地去接受一些陌生的事物，一些陌生的人。然后 茫然地去爱他们。然而，也更容易抛弃和忘却。这是一种悲哀。只是匆匆的生活 使他们无法去顾及这些东西，这些慢慢失去的东西。 也许没有谁会去留意这个城市的初冬。窗外，阳光有时还是很灿烂的样子， 而拉着窗帘的屋子已显阴冷。十二月初的时候，这个城市已经渐渐有些寒意，昼 夜的温差开始日趋明显起来。这种阴冷郁闷的天气，空气中混杂着潮湿和旧楼房 的味道，和她所生活的这个城市一样没有任何张扬的气息。 夜幕总是很快的降临。一天的忙碌下来，从实验室出来后，路灯已经亮了。 她所在的城市的夜不怎么美。稀少的霓虹灯闪烁着，还有不大不小的雨下着。她 会经过三个十字路口，再穿过一个陌生的小巷，回到她的房间里。这个城市的冬 天，夜晚天空很难见到星星，只有在天晴的时候才能看见月亮。有时侯，月光会 陪她回家。 事实上她这狮子座的人是格外伤感的，像云中的露水不知何时会下落。 沉默该怎样去说，在这样的夜，有轻轻的风吹过...... 多情的城市里，爱情泛滥着，而人们却仍然在生活中迷失自己。往返奔波中， 简单与安然已从本来的位置逐渐退化成奢求的梦想。人丧失了和自然、和整个天 空亲吻的权利，只有在身为匆匆过客的时候，才会在偶然中，在梦里梦外的边缘 把心灵敞开给群星璀璨的夜空。 星光下，她愿意是一块水晶，以清凉的体温安抚自己躁动的灵魂。即使所有 的坚硬都在一个温暖的眼神里融化殆尽，她仍然是扑火的飞蛾，任由自己在焚烧 中被湮没。在情感潮水的肆虐中，她在纵容自己的同时，也纵容了这个世界…… 除了世界，没有谁是无辜的。 小时侯，外婆让她相信了所有关于流星的传说，然而那个有狮子座流星雨的 夜晚，她却不再执著期待它的出现。从来就知道，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华，虽然会 在夜色中以一条优美的弧线结束生命的旅程，但是却无法把她心底的热爱加上完 美的注释。爱正像流星，错过了，也必将陨落。 有些事情，是可以纪念的。 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 有些事情，我们一直无能为力。 而那些事情，是我们的劫难。 大学毕业后呆在自己的小窝等待工作的日子里，只有“欢欢”会陪着她，她 觉得有些冷清。她经常会长时间的在房间里，翻看从前的信件和杂志，并且希望 能有电话来。 生活就是这样，多给自己一些期待，日子便会过得精彩和丰富。 夏天的夜晚，不是很黑，灰蒙蒙的一片。天上是昏黄色的月亮。半夜里，她 被大雨声惊醒。 漫长的假期，七月的合肥很炎热，早上六点多钟从八楼往街上望去，那条马 路已经被阳光照得发亮了，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她整天很闲，有些慵懒。因为假期的缘故，少有同学和朋友的消息和电话。 她晚上睡得很晚，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随意翻出一张CD，是赵传 的。SOUNDWORKS里传出他坚强外表下历经时间冲刷后带些脆弱和伤感的声音。 她想，很多人在很多年后，依然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只是很难再找到那种激 情以及勇气，不再能够像赵传多年前歌里的那样去毫不畏惧地告诉别人他的感情 以及想念，而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说要勇敢一点。或者选择放弃或是离开。 每个人的内心都会很多的情感，但是它们是有限的资源，会慢慢耗尽，然后消失 不见。 那天逛街，看见一个商店里摆放着很多美丽的金鱼缸。各色各样的金鱼在里 面悠闲的摆着尾巴。她久久得看着他们，不顾旁边的老板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 她不知道玻璃缸的金鱼有没有感情，她不知道它们如果唱歌会是怎样的一种声音。 她想，寂寞也会成歌吗？她不知道。 一个人如果有些早熟的话，那么到一定的时候，她一定有一些缺陷的。 她是那深夜街头霓虹的灯，美丽的光芒越亮，影子就越灰暗。闪着嚣张的冷 漠和迷离。可是，她并不属于谁。 她只不过寂寞，只不过一点点寂寞。 如此而已。 你打开一扇窗/我看见窗外的希望/你说了听不懂的话/才发现渴望/你点了一 盏灯/我看见了明亮/你慢慢走开/才发现无奈...... 暗淡的夜，她总习惯听歌后再入睡。莫文蔚那淳美的声音和歌词中淡淡的无 奈吸引了她。她想，或许该谢谢她的朋友们，是朋友们给了她许多。其实，她一 直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空荡荡的房间里，她宛如一尾深海里的鱼。被黑暗放逐。电话静静地呆在一 边，手机的信息却不断，是那些还牵挂她的人发来的一句句问候。莫文蔚仍旧悬 空在屋子里唱着。有的人总会在给了别人希望后，渐渐把它熄灭；也有的人总会 在在乎以后，才发觉身边的人早已试着疏远。这种感觉让她窒息。朋友打了个电 话给我，说他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仅此而已。望了望挂钟，2点30分。 在一个个夏夜，她常常会想起冬夜。很奇怪，一个出身在夏天的孩子，一个 狮子座的女生，理应喜欢与阳光为伴。可是，为何她会如此的眷恋冬天。或许是 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冷冷的人，浑身上下散发不出一丝阳光气息的缘故吧。有时， 她喜欢把这样一种感觉归结为淡然、释怀，不追根究底，不说三道四，既然每个 人都无法逃避冬天的寒冷，那么她就选择“享受”。 有时，她把这样一种感觉归结为无力，软弱，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只能默默 承受。 她承认自己不是一个活泼的人。这或许并不难；然而，要承认自己是一个冷 漠的人却并不简单。可她却要说，她是一个冷漠的人。看着周围的同事笑的前仰 后俯，她无动于衷，她只是觉得刚刚有人说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听着别人对 她的种种非议，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别人喜欢管她的事情。 曾想用最脆弱的东西来形容自己。无需高贵，无需美丽。于是，最后，她选 中了看似没有灵魂的玻璃娃娃。 她想，它朴素的外表与同样透明色的心，恰似她的写照。 她是一个长相可爱，胸无城府的女孩子。偏偏又很善良。所以她不喜欢狡猾 的女孩或者男孩，她很容易就识别出他们。她喜欢脆弱的容易被伤害的心灵，因 为有温度。在她的文字里，所有的人都有一张寂寞的脸。寂寞和身边的喧嚣无关。 即使是在爱情或人群里面。一句对白或者一个姿势，带来稍纵即逝的安慰。 有什么能比安慰更温暖呢。爱情，她不相信有爱情。她是一个暧昧的人。她 会轻易地接受爱情，但不相信它。也许有点残酷。 在给本科生上市场营销课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雪，雪片非常大，在灰色的 天空里舞的纷乱，急剧而慌忙的。她所在的教室在五楼，很静，还可以看到城市 上空灰白的天，很美丽。 那一个瞬间，她走神了。发现心里飘着黄叶。 想到晶说过的，十六岁开始变老。 她想，她二十三岁了。也许是因为有过一些的爱和恨，如今不再有了，所以 也不想再爱，不想再恨。 前些天妈妈对她说，北京举办奥运会的时候，是2008年，你都多大了？ 她算了一下，29岁，就是说，快三十了吧。 妈妈显得很惊奇，过了一会，她说，很难想象自己的孩子会老，因为在妈妈 的概念里，她永远应该是稚嫩的。 然后她对妈妈说，真的会有一天我会对你说，妈妈，我老了。过了一会她问 妈妈，一想到这个，你会不会有想哭的感觉？ 妈妈说会。 然后她真的哭了。 她想，有那么一天，她会对妈妈说，妈妈，我老了，不是玩笑，她真的老了。 她在想，到那时，她所有纷乱嘈杂的情感，是不是全都会平静下去，或者根本就封 冻了，或者根本就死在心里。 那天，她在看亦舒的小说：《人淡如菊》。一个三十岁的女人，穿着中式的 外套，干练的短发，戴小小的钻石耳钉，皮肤不再是油腻的，眼神不再是淘气的， 手指干净，上面没有一个戒指。 那天，她在出差的火车上听到一个叫作庞龙的男人唱的歌曲，叫做《老了》。 “我真的老了/也想要个家了/也想有个孩子/能叫我爸爸。”歌曲的旋律写的非 常老练，很□□，有直指人心的感动力量，丝毫不俗，听的她要流泪。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辽阔空旷的田野。漆黑的窗外偶尔有疾驶而过的火车，在 交叉时发出刺耳的呼啸。好像闪电一样明亮。有时火车会在一个陌生的站台停靠， 她看到对面的轨道上也有一列。缓缓地开动了。陌生的人群坐在那里。一张张也 许不会再见的面容。偶然地邂逅。 一些人在生命中出现过，然后消失了。还有一些人，停留了很久，然后也消 失了。 她把毛衣叠好放在膝上，看到火车窗外的荒凉夜色，想着她还能为爱漂泊多 久，美丽多久。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是实实在在的发生过，还是一直 都是她的一个不醒的梦。 白天，黑夜；黑夜，白天...... 有一条好长、好长的路，路上铺着铁轨，铁轨上面有一列火车在运行，那是 她的生命之旅。这列车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它也要驶回那个世界，它不属于这个 时间和空间，她和她的列车对于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过客，一个匆匆的过客。她 不知要到哪里去，沿着铁轨，她漫无目的地运行着，进行着她的生命过程，也许 她就是那列车，或者说，那列列车就是她，她是车上唯一的乘客，一直都是。她 懂得痛苦，因为她寂寞。 我们无法守住一棵树，岁月把我们带走，让我们还可以去爱一些人，然后离 开。 只要我们还是年轻的。 只有春天的灵魂才可以经受的爱恨离别，在春天将逝的时候，会变成不可承 受的伤痛。我们不愿停留因为我们拿着资本：我们的春天。我们如同一只小鸟， 想要飞就飞。想要歇的时候，就会有一只手摊开着，上面有米粒和清水，我们稍 做停留，然后仍然要飞走。对那只手说，对不起，因为年轻的翅膀收不住。 有一天鸟儿飞的累了，它会找到那棵树永远的住下。 除非是王家卫的阿飞，没有脚的鸟，飞累了就睡在云彩里，它落地的那天就 是末日。那也是春天，不可结束更不可延续的春天。 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老去。在生命的花火绽放掉之前让它枯萎。 出差回来后，她看见，她在桌上插着的三朵玫瑰都要凋谢了。玻璃缸里养着 的金鱼只剩下一条还活着。越是美丽的老死的时候越难看，被时间烧焦的花瓣有 一种灼痛的伤，很恐怖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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