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unris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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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窗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6/9/26 19:46:22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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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太阳升起前，把心中空间清干净。我知道我就要开始回忆，像 烟花绽放后留下黑影，不肯散去。 今天太阳升起前，把过去反复想个过瘾。再无声无息的把你忘记，只 剩星空有记录可寻。 ——梁静茹《Sunrise》 西活的天台上，视野很好。晚上可以看到科技馆的五彩的光束悠然地 划过天空。合肥的初秋，夜里已经有点凉意了，偶尔甚至会飘着斜斜的散 漫的细雨，绵软地落在人身上，宛如微风拂面一般的清爽。就像今天。也 像那天。 他孤单的倚在天台的护栏上。此情此景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他几乎 要怀疑是不是梦里又回到了那天，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 那天他毫无缘故的想到要去西活的天台走走，不期然的就看到了她， 在微凉的细雨中正哭得很伤心。他不想打扰了她，于是躲在一旁，也倚着 护栏，借着黑暗的掩护默默的注视着她。 她却仿佛哭得很投入，一直没有注意到他。他看不清她的样子，他也 不想看清。他只是一直陪着她，似乎也是心有戚戚焉。 她总算哭累了，又呆呆的站了很久，这才转头看到黑暗中的一个人影， 然后显然是吓了一跳。 他于是仿佛是规劝一个熟识的老朋友一般，用了最温柔的语气说道： “好了，别太伤心了，哭过以后就不要多想了，好吗？” 她也只能费力的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脸，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一句 谢谢，但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落寞的离开了。他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倚着护栏，眼睛却看着楼下的风景，只拿眼角的余光追随着她隐没于黑暗 中的身影，在心中也有了些许怅然若失的滋味。 后来，他甚至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在那个晚上就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她， 喜欢上了那样一个可以为感情哭得酣畅淋漓的女孩。 第二次遇见她，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后了。 其实那一段时间，他一直有意无意的在校园中匆匆而过的人群中搜寻 她的样子。但她似乎是消失在了那黑色的夜晚中了一般。他也曾再跑到西 活的天台上去，仍旧是倚着护栏看着楼下的风景，但并不奢望会再次遇到 她。 于是，那天当她居然又出现在老地方的时候，他甚至都有点诧异了。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然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问道：“是你吗？”再然 后，两人会心的笑了。她也倚在护栏上，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比那天近了 些。他们并没有说第二句话，只是就那样站着，看紫色和蓝色的光划过夜 空，听秋天的调皮的微风浅浅的低吟着。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甜甜的巧 克力的味道。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仍旧是像上次一般温柔的问道：“现在心情好些 了吧？” “嗯，好多了。多亏了你那天晚上的那句话，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 么办才好了。”话虽这么说，他仍然可以听出她语气里挥之不去的忧伤。 “其实感情这东西就是这样，有高潮，也有低谷。也许那天他心情不 好，或者是你心情不好，肯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吧？” “说得这么肯定，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算你说对了一半，那天我 确实是心情不好，一个实验弄了大半天也没弄好，老师还把我说了一顿。 本来打电话给他是跟他诉苦的，他倒好，在国际长途里又教育了我一通。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这么说就是他的不对了。他就算要教育你，也得先安慰你一下嘛。” 他试着缓和一下气氛。 她却不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的说道：“后来我考虑了很久，是不是 我和他根本就不合适。他现在学习紧张得不得了，我忙课题也是忙得团团 转。本来以为两个人可以互相安慰一下，鼓励一下。现在看来，也许我和 他的性格本来就不那么合吧。” “于是呢？”他这回学乖了。感觉得到，她只是想找个人把这点心事 一吐为快，一个人憋在心里的话会很难受的。 “于是嘛，”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下面这半句话，“我就 提出来分手了。刚刚才打电话跟他说的。这样的恋爱，我觉得太累了。也 许分开一段时间，各自想想清楚会更好些。” 这实在是一个很突兀的回答。 “你不觉得这样太仓促了吗？”话既出口，他才觉得似乎不那么妥当， 讪然的笑道，“其实我不该这样说的，毕竟只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 她却并不在意，戚戚然的一笑：“一点都不仓促。我想了很久才作这 个决定的。” “那么他呢？总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他？”她似乎是有点踟躇了，“他从来就没有勉强过我的，从来没 有……算了，今天不说这个了。我们下去走走吧，怎么样？” 他也急于从这尴尬的境地中摆脱出来，于是两人在校园里绕起圈来。 他知道，她心里现在一定是空空的，需要有个人陪着她哪怕是随便的 走走，分担一下她那浓得化不开的忧愁。 起初两个人都不说话。突然她就打开了话匣子，而且一说起来就停不 住了。说起她和他从小就青梅竹马，说起他们一起上高中，说起他们一起 来到远离家乡的科大，说起大学里的平淡而幸福的生活，说起他本科毕业 去了美国，说起那天在电话里前所未有的大吵了一架，然后突然就觉得对 这样的生活失去了信心，如此如此。 听着她婉转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来飘去，虽然讲的只是别人的故事，他 却无端的感到一种满足了。说实话，他并没有期待真会再次遇到她，更没 有期待她会这样的跟他讲她自己的故事。他也偷偷的瞄她两眼，依稀注意 到，在她回忆那些甜蜜的往事的时候，在忧郁的神情背后隐约飘浮着一层 甜蜜的影子。 末了，他们互相交换了电话。他说：“以后要是又想不开了，尽管找 我。我会开导你的。其实，你还是好好想想吧，不是说分手就能分手的。” 她似乎是点了点头。 以后他们的联系渐渐的就多了。不过似乎她并没有怎么想不开，倒是 他经常想不开似的。他明白自己确实是喜欢上她了。但他清楚的知道，现 在，她心里是没有留给他的空间的。她口口声声说的是分手，但她那深透 骨髓的心痛绝对不是对从前的诀别。说到底，她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但是，至少还可以做朋友吧。于是偶尔会约她出去玩，偶尔会打个电 话给她闲聊一通。他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他喜欢那样的感觉。 而她始终只是拿他当做好朋友，有什么心事了就找他诉说，有什么困难了 也会找他帮忙。而他，当然是心甘情愿的做着她希望他做的一切。 偶尔，她也会再跟他提起一些往事，提起现在仍然和他有联系，他说 现在有时候会觉得寂寞。而她，却已没有从前的心境了。偶尔，和他在一 起的时候，她也会望着虚空中的某个东西长久的发呆，仿佛那里有他若有 若无的影子一样。 他就会告诉她，该怀念的总会怀念，该忘记的总会忘记，该继续的总 会继续，该结束的总会结束。 从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真正爱过，真正痛过，真正 哭过的，他知道这些是不会轻易被时间抹去的。 所以，当那天，她突然问他愿不愿意做她的bf时，他是真有点受宠若 惊了。当然，他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的。 他于是可以经常的拉她出去玩了。他们在夜色中的校园瞎逛，在周末 的西活看投影，在冬天飘雪的草地里踩着雪嘎吱嘎吱的响，在肯德基一人 握着一个甜筒吹空调，在微风习习的清晨的芳华园闲聊，在爬着被黄昏拉 长的影子的黄山路上漫无目的的走。 他们一起自习，一起吃饭，品尝着和任何一对恋人一样的甜蜜和幸福。 如果说从前他还只是感动于她的那一份执着的话，那么现在，在拥有了一 份同样执着的感情之后，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而她的笑容也越来越晴朗了。她不再会莫名其妙的发呆，不再会没来 由的情绪低落。她终于也渐渐淡忘了从前的那份感情，转而寻找一份看得 见的幸福了。 他们有时也会去西活的天台，那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景色依旧， 他却觉得似乎一切都变了。当然，他会很知趣的避免提及某些事情。 他有时候真的很庆幸，可以和她在一起。虽然在心里的某一个角落， 还约摸有一点替他们惋惜的意思。一份那么执着的感情，终于还是不得不 放弃了，总让人觉得痛心的。当然，他不会自讨没趣到以至于去问她是不 是还难忘旧情，他只知道他会默默的守护着她，呵护着她，像他一直在做 的那样。他甚至凡事都顺着她，他不希望她难过，因为不希望自己因此而 更难过。 转眼，秋天又来了。多事的季节。 这天，她没头没脑的问了他一句：“你不觉得我很任性吗？” “任性？你？不会啊。” “哦，这样啊。”她心不在焉的答应着。 他看她眼里似乎有点不安的样子，于是也跟着不安起来，小心翼翼的 问道：“怎么了？你又乱想些什么呢？” 她一笑：“没什么了，随便说的。”笑容背后，他却无端的觉得有点 莫名的无奈。又不好再问，只好作罢。 她却日渐忧郁了。脾气似乎也变得不好起来，越来越不像从前的她了。 总是借一些小事来为难他，甚至会无缘无故的发火。 他很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想自己对她还跟从前一样啊。于是闷 闷不乐的问她：“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还是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 了？或者，是想他了？有什么事，你也应该跟我商量一下的吧。” 她竟然变得蛮横无礼起来：“你也管得太多了吧。我心情不好是我自 己的事，我想谁也是我自己的事。早就跟你说过了，我是很任性的。你还 不信，现在相信了吧？” “可是我是你男朋友啊，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从前，你的事我关 心得还不够多吗？”他一急，就有点口不择言了。 不想她冷冷的回了一句：“是啊，够多了。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后 悔的话还来得及！” 他无语了。他真的搞不懂，明明是个乖乖女的，明明是那么文静那么 秀气的一个女孩，怎么无缘无故的就变成了这样？ 再后来，她干脆就不理他了，打电话也不接。最郁闷的是，他仍然不 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记忆中的她还是那个夜色背景映衬下的让人心动的女孩，而不是现 在这个性情古怪的女生。他跑去问她的室友是怎么一回事，她们众口一词 的说着不清楚。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不可能理解她了。 终于，他对她说：“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我实在是不知道你为什么 会变成现在这样。也许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吧，但我想你知道的，我 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 她默认了，而且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天一般，然后只是点了点头，就头 也不回的走了，把他一个人晾在女生楼楼下。 这样不愉快的分手，两个人甚至不能再成为普通朋友了。偶尔在校园 里遇见，也是形同路人。他只是很奇怪人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还好她不久就毕业了，去了深圳或者是上海之类的地方工作了。虽然 他记忆中还是有那么一个女孩，还是关心她，但毕竟他没有理由再去了解 她的行踪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篇日记，他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的室友说，那是后来在她留给她的一本破破烂烂的书里发现的，看 上去像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大概后来她自己倒把这个给忘了。看到写 的是和他有关的，就拿了过来。 她说其实她们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只是她说了不让她们告诉他。 现在既然是她自己无意中留了这么一篇日记下来，那也许是上天注定的吧。 他看了一半，就觉得心头一酸，看不下去了。原来，他一直都没有真 正了解她。 某月某日，星期天，阴天 我真是后悔，自己为什么就那么任性呢。任性的和他分手，满以为可 以轻易的把他忘记，结果却发现根本就不可能。有时候似乎是忘记了，却 又被某件不起眼的小事勾起了回忆。原来要忘记一个曾经喜欢过，而且其 实还一直喜欢着的人，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问题是，他也对我很好，甚至是更好。从一开始就看得出来他喜欢我。 在我最消沉的时候，是他劝我想开点，陪我聊天解闷，帮我这帮我那。结 果我又像个傻瓜一样任性的决定跟他好，以为这可以帮我忘记他。唉，我 本不该拿自己的感情，更不该拿他的感情当儿戏的，他对我那么好啊。我 怎么能够一边享受着他对我的好，一边心里却总是对另一个人念念不忘？ 那样对他太不公平了。可我又怎么忍心再对一个喜欢我的人说出分手这两 个字呢？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今天就不该问他那个问题的，还好他 没有多想。要不干脆这样吧，干脆装作不喜欢他了，对他凶一点。让他觉 得我变了，觉得我不值得他喜欢了，就会提出跟我分手了。 只有这样了，只有不喜欢我了，他才不会因为分手而痛苦…… 日记并不长，但写的人似乎写得很艰难，纸面上甚至有滴落的泪痕。 看的人也看的很艰难，他只觉得胸口憋得慌。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他只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早该知道要她忘记 他是不可能的，我本不该答应她的。结果反而是害了她。唉，就这样吧， 既然她苦心导演了这么一出戏。就让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要不，她 又会难过的。 于是，他又一个人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个开心过也伤心过的地方。吹 了一夜的冷风，总算是清醒了一些。跟她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似乎又从四 面八方的黑暗中涌过来，甜的酸的苦的辣的，搀和在了一起，混着雨水爬 过脸颊，或许还有不经意间的泪水吧。 细雨仍然不知疲倦的下着，天色似乎慢慢的变亮了。要不，就把这一 切当作一场梦，先统统的回忆一遍，然后就忘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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