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e: 符号9/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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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rroty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5/5/9 7:24:17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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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10）》 “读者，你可曾有那么一次 满怀着醉意去悠然品尝、 闻那香囊里陈年的麝香 或是弥漫全教堂的香粒？ 神奇的魅力，过去的年华 又回到眼前使我们陶然！ 就像是偎在情人的身边 亲手采摘那回忆的好花。” ——《恶之花.幻影.芳香》 飞翔的梦啊，我一直做着。自从18年前发生了那件事，我一直想象着飞翔。 现实中的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却是屋内。嘉翔叫出了声。是他，那么瘦弱的他将我拉了 回来，从生命的边缘。直到心境平复后的现在，我还是没有办法想象他怎么可能有那么 大的力量。我也没有办法想象为什么他会救回我，因为他不是一直认定是我伤害了他的 父亲——他唯一的亲人吗？ 我渐渐恢复了神智，却哭了起来。黄娟惊慌失措，她发觉小珉偷偷掩过来的时候已 经迟了，这17年来，她从来没有见过我哭。虽然我曾经哭过，却只是在自己的空间里， 我不想把自己的痛苦再加到她的负罪的肩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却突然停止哭泣，因为有一件事情必须解决。嘉翔的事情，同时也是小珉的事情 。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嘉翔已经退到了一边，蜷缩着。他知道我不得不开始说出真相 。可是我如何开始呢？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 “我先给你们说个故事吧。” 我简单的声音，渐渐地沉静，沉回我最痛苦的记忆中去。 “真相藏在井底。” ——德谟克里特 “18年前，我大学毕业，分配到了*工大，当艺术教员。学校里没有什么好条件，也 缺乏这方面的投入，所谓的研究室里除了我，只有一位平素里只说‘道可道，非常道’ 的老好好先生。全学校唯一的一架钢琴就由我照顾，其实也许我不该管的。 “我不太会弹琴，我学的是艺术史，一个极冷僻的专业，所以能分配到这样好的地 方，我该没有任何的不满了。 “只是我很孤单，本科时候，我曾经喜欢过一个男孩，暗暗的在心里喜欢，不会像 嗜酒的人那样不醉不归，醉了更不归。我偷偷暗示过他几次，但是没得到任何的回音， 我便心灰意冷了。我从来不会强求什么，会将爱永远埋在心里。你们会说我不积极，不 是的，那是一种自我保护，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有人说过：‘人们总是拿假想的痛苦 折磨自己。’也许是吧，但是至少我还相信缘份，我还在等，痴痴地等。 每天傍晚，我都会在学校里散步，我喜欢那种喧闹的平静。我不希望自己太冷，渴 望着爱与被爱。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傍晚的时候，我绕着斛兵塘静静地走，一圈两圈。我注意到有一个人正在 靠近塘心岛的地方画画，怀着好奇，我走近前。那是钢笔速写，凝炼而富有表现力的笔 触，准确而概括性极强的构图。我惊讶了，探头探脑的看那个男孩，圆圆的后脑勺，黑 黑而瘦的脖子，洗得很干净却掩盖不了陈旧的军装，更旧的是他的劳保鞋。在那么破的 本子上，却有着这么美的速写。我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悄悄绕着他的身后转，一直等 待。 夕阳那么巧的撒到他的脸上，那种金色的美在那一瞬间就征服了我，所有的词汇都 不能形容我的所见。他的美在那一刻打动了我，一次的动心便是一生的代价。 我没有敢打扰他，因为我怯懦，虽然痛恨自己，却永远无法征服的怯懦。 白色的鹭鸶在岛上飞翔，盘旋，栖息。我们看着夕阳中的美景，都沉醉了。当晚风被夕 阳吻得通红，当月亮升起来，冷冷地关怀这个世界，我也醉心于自己爱的幻想，沉静在 茉莉花香般的初遇中。 一切都晚了，最美的紫色占据了星空，也占据着我们的心灵，那是星子最喜欢的颜 色。他仍然没有走，就在那里一直看着。我也没有走，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 了，我也走了。紧走几步，想追上他，却没有能够。 之后很久都没有看到他，我也焦急了。每天都去那个地方，却等不到他了。一个雨 夜，滴雨的夜，我在偌大的音乐室里空洞地练琴。我并不会弹钢琴，只是特别喜欢欣赏 ，现在却正好有这个机会，就从头开始自学了。《雨滴》是我最喜欢的钢琴练习曲，因 为特别符合我现在的心境，有一些空洞，有一些渴望。 门开了，湿漉漉的走进一个男孩来，怯生生地问：“老师，我能用钢琴吗？”我抬起头 来，一个清秀的男孩，头发湿湿地趴在额前，脸上是雨水，浓美的眉毛，秀美的鼻子， 微微张合的唇嫩得仿佛滴水……我一下子呆了，不知道回答。 我回过神来，赶快站了起来，却踌躇了。“你身上全是水啊。”他听到之后，哦了一声 ，满是失望的神情，转身便要离去。就在他转过身去，我却突然发现他的背影那么熟悉 ：是他，那个我一直在寻找的男孩，画画的男孩。 我不由自主叫住了他，“等一下。”说出口，我却又后了悔，叫住了他却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呢？我又踌躇了，问他：“你跟我过来一下吧。”我领着他走到隔壁的小房间 ，我的陋室。 我一直喜欢简单，那间不足六平米的房间只有一床、一桌、一柜、一椅。拉开15瓦 的小灯，我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对他说：“如果你不介意。”他迟疑了， 却终于就那样脱下湿湿的军装，已经是很秋的季节，里面竟然只有一件单背心。我反应 却是出奇得快，随手又拿出一件毛衣。用毛巾擦了头，他穿上我的衬衫，显得那么大， 犹豫了一下，却终于没有坚持，在我的命令下，穿上了毛衣。接着是长裤。我看到了他 的腿，瘦而匀称。 跽踏着我大大的拖鞋，他走到了钢琴前，轻轻抚弄。他顺手翻开我放在钢琴上的琴 谱，开始弹奏《g小调叙事曲》。那一天的演奏永远会留在我的心里，我不敢说那演奏是 最有技巧的，但是我敢说那是最打动我心的。他的演奏朴实真诚，恰如他的为人。他便 是星子。 从那天开始，我们常常见面，谈音乐，谈绘画，也会谈建筑。星子是学建筑的，是 最有天赋的。我曾经笑他：“看你穿的那个样子，你也只能盖盖平房。”他笑了，说： “谁说的，便是平房也是紫禁城级别的！”阳光在他的脸上停留，我傻了。他看着我痴 痴的表情，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瞪眼。于是，我抱歉地笑：“你的嘴唇……”“怎么 了？”他傻乎乎的问。“好甜的样子。”于是，一阵喧笑，一阵雨滴似的拳头，然后是 喘息，渐渐平息，又渐渐起。 有一次我问他，“你后不后悔？”“后悔？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都是我情不自禁。……”“也许我不是，但是我知道，哥，我爱 你，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他后面的话被我的吻打断，我情不自禁，真的情不自 禁。 我知道自己是错了，却吮吸着他的爱情甘露，不能自拔。而一切都那么美好，时间也过 的好快，我们也以为一切都可以这样，直到永远，永远。 事情坏在他的天赋上，建筑设计的天赋。 有一段时间，他突然忙得要命，甚至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走神，每天无论晚上“玩 ”得多迟、多疯，一大清早便会起来。我不解，问他：“你画那么多图干什么？还没有 到毕业设计的时候吧。”他说他进了实验室，老板接了一个大项目，需要这一张设计草 图。老板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当然要做好。我听说过他的导师，姓林的福建人 ，极其尖酸刻薄，我觉得星在他手下干活，会吃很多苦的，但是，看到星这样执著，我 也不好说什么。没想到，就是因为我的这一点点不坚持，造成了那样的灾难。 设计终于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教学、实验楼群设计，一张张图纸展现了一个新的现代化 校区的全景。我并不懂得建筑，但是我懂星在其中倾注的心血。他告诉过我，他特别欣 赏MIT大学园区的建筑风格，也很欣赏巴黎的玻璃金字塔，而他在本质上又是那么的传统 ，于是，中西合璧的风格基调加上星子独特的个性诠释了这幅完美的画卷。他说，将来 这个建筑群在**科大建好之后，他会带着我，一点点寻找在那建筑中隐藏的他对我的爱 。 突然有一天，什么事情都不对了。一个女同学，就是星的同学，据说一直暗恋星， 突然跑到老师那里，说星猥亵她，不只如此，在星宿舍的柜子里，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个 女生的内衣。 “不要拉着我，让我去跟他们说。”“说什么？”星子紧紧抱着我，“说你爱我？ 说你是我的爱人？毁了我一个人还不够吗，还要搭上你？”“可是，你根本没有做那样 的事！这是个阴谋……” 我还是没有走出那间房，那间我们曾经在其中如此相爱的房间，而是选择了和他拥 抱、痛哭。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可能就那样放了手，看着星子被开除。 他走了，甚至没有道别，他是不是怕我做出什么傻事来，我已经辞职了，我不愿意 再呆在那所学校了，我要跟着星子一起流浪。可是，他不辞而别，从此再没有音讯。 真的不再有他的消息。星子用那首改编过的《g小调叙事曲》劝阻了我，用他的才华 ，用他的真心。可是，他难道不知道，没有了他，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之后的一段日子，我仿佛行尸走肉，我不敢放纵自己，因为我的心中一直有一个希 望：星子，总有一天，你会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说：“我再也不敢了！哥。” 在梦中，多少次我抱着你，紧紧地，再也不放手，可是，每每惊醒，却还是空。我 呆呆地望着有些灰暗水痕的天花板，你的笑容仿佛穿破了时空，凝固在那里。我的泪水 浸透了相思，却等来了另一个爱人。 ……” 说到这里，我却突然停顿了，我抬起泪眼，看着周围，觉得自己好陌生，周围的三 个人好陌生，一切都好陌生。我渐渐找回自己，却征询黄娟的意见：“我可以继续说吗 ？还是说……” “我来说吧！”黄娟也流了泪，她可能直到今天才清楚全部的故事，“小珉，你的 父亲后来遇到了我，娶了我，那时候的我已经有了身孕，生下来便是你，但孩子不是你 父亲的。” 她顿了一顿，转向嘉翔，“我的故事似乎与你无关，其实不是这样。当初诬告你父 亲的女学生，拆散了广辉和星子，并间接害死了你父亲的人，便是我。”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嘉翔大叫起来！ “不是她的错，嘉翔！”我说话了，激动着，“我刚才说过星子姓林的导师，是他 ，指使娟做这件事的。也是他，在骗了娟的身体后，抛弃了她。” “可是为什么呢？”“为了星子的才华，为了那份设计！”我说，气愤着，“他害 怕星子的才华，也正因为这样，他要独占那份不属于他的设计。他直觉那是一份天才的 设计，虽不说一定名垂青史，却足以鹤立鸡群，可以成为他的‘代表作’。于是，有了 那出闹剧，有了我和星子的生离死别，有了娟的被抛弃，有了小珉，有了嘉翔你，有了 今天。……” “我们努力扒捡着熟悉 城市的雨 冰冷你 也会冰冷我” 房间里只剩下了啜泣的声音，一切都宁静了。四个人的心都被撕烂、绞碎。星子死 了，再也不会受到伤害，我们还活着，忍受着自己给自己造成的痛苦。 “我还有什么理由活着？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我自言自语。嘉翔却突然扑 到我的怀里，哽咽着说：“因为什么？因为我的父亲爱你，我也爱你。父亲留下了一本 日记，全是写给你的诗，他藏在一个地方，以为谁都不知道，却被我看在眼里。父亲‘ 走’的时候，我将日记藏了起来，收在了心里。我是读着那本日记长大的，所以，在我 的心里，早就爱上了辉，我觉得自己便是父亲，我要保护他没有能保护的辉！” 小珉在一边哭：“爸~，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他和母亲抱着，哭成 了一团。 “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父亲？”“我找了，找不到，他离开了家乡，在闪电般的 结婚之后，便北上了。我问不到地址，终于被父母以亲情相逼，回到了这里。我进了** 科大，因为我知道这里有他的作品，有他用心去创作的建筑。我于是常常会一个人呆在 墙角，静静地抚摸那些建筑，像是抚摸他的身体；我会对着那些个建筑说话，我想那是 他在听，我要告诉他，我舍不得他，我想抱紧他；我常常会做一个梦，在梦中，二教8楼 ，他冷冷地说：‘从这里跳下去，如果你是真的爱我。’很开阔的视野，没有任何的遮 蔽，树也没有能长起来。冰冷的建筑，冰冷的心。我突然感到了绝望，真的绝望。我不 用探头向下看，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无言而泣，眼泪就那样滑落，带走了我所有的勇 气，用悲凉淹没了我的世界。天地开始旋转，我在漩涡的中心，一切渐渐模糊，他也模 糊。每次醒来，我都怪自己，如果我选择了飞翔，我便可以见到星子了。可是，我又存 了万一的希望，希望还有机会可以见到他，见到我的爱。……我会对着电教楼大喊：‘ 回来吧，星子，我爱你。’可是，甚至没有回声，星子是个天才，他的作品使用了那么 多的棱角，却不显得生硬，使用大量的玻璃，也不显得轻浮。他用尽巧妙的手段消除了 回声，他说他不喜欢回声，因为那太空洞。……” “你是说，我们学校的教学楼群是我父亲设计的？！”“是！虽然它们现在署着另 一个人的名字，但是是你的父亲，星子，设计了这个奇迹般的建筑群。你可以注意到三 教里的八卦广场，将教学楼里的空地设计成八卦形，也只有星子能做得出来，因为他告 诉我，八卦是包含爱的最高象征，‘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而图书馆顶上出现的‘H’形装饰是‘辉’的拼音首字母，与之遥遥相对 的三教顶上是‘X’，那是‘星’对我的微笑。” …… 一切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一切都被捅开，以我们不愿意见到的方式，血淋淋的方 式，刺伤着每一个人。小珉受伤了，嘉翔受伤了，黄娟和我也是。 可是，18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了希望，当怀中抱着嘉翔，星子的儿子，身边半跪着 小珉，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子，我第一次感到了轻松，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这样被捅开，直 截了当，干净彻底。 当一切都开始恢复秩序的时候，我注意到嘉翔的眼睛盯着小珉，闪着光。当时我并 没有太在意，可是谁知道这团火焰造成了另一个故事，嘉翔的故事，也揭开了另一个秘 密。 关上窗，2003年3月19日的深夜，我最后看了一眼星光，充满了力量。 “ 风/ 浓缩色彩的梦/ 变成戒指/ 绚烂/ 虚幻/ 戴在我的手指/ 寄托/ 被放逐的我/ 生命的坚持。” "I never think of the future. It comes soon enough. " ——Albert Einstein 《钢琴》上部 完 【 在 zxd (yamakasi: 风信子) 的大作中提到: 】: 写了这么久，终于把这片文章敲完了。 : 格调太低，纯粹是小说，遇有雷同之处，纯属巧合。 : 文中人物观点不代表我本人观点。 : 您看着标注吧，像我允诺的那样。 : 本文还会有一个删改版，下个月初能完成。 : 感谢：苹果.海子，辉，狐狸和阳光微笑。 : 献给zjx,lm. : 《钢琴》（1） : 花朵因为爱情而绽放， : 蝴蝶因为爱情而纷缤， : .................（以下省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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