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光明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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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泡沫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6/5/11 7:43:10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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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 合肥现在的天气总算凉了起来，有点秋天的样子了，在家乡大家在那里都 要穿褂子了，秋天来了。 今天阳光很好，我记得我跟父亲还有弟弟刚来合肥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样 的阳光，还有热心的学长，还有科大，我们的大学。 前几天姥姥去世了，父亲怕我挂念耽误学习不肯告诉远在千里之外的我， 母亲不忍心，一个电话过来，我这里便随便收拾了点衣服，上路了。 我生下来样子不好看，听说很瘦很瘦，走在路上遇到熟人他们不太喜欢， 跟妈妈住在爷爷家里，他们便也不太喜欢，前仇新恨想起来，大家便都怪 到母亲头上了。母亲的脾气不太好，在我的印象里是跟爷爷吵过架的，记 的爷爷在大门外被众人簇拥着喊，把你爹娘叫来！娘不柔韧受不得委屈跑 出门去对骂，我在屋子里面很害怕，母亲的娘抱着我，亲我瘦弱难看的脸 蛋，那是我的姥姥，那年我5岁。 姥爷，也就是母亲的爹，在村子里面算不上好家境，早年的大锅饭一散伙 ，实在大家都差不多，比较起来，早年祖宗有些收藏或者谁家的爸爸做过 革委会主任一类官的有些底子吧。姥爷九岁死了爹，十三死了娘，单条条 一个人在太原跟人家学徒，挣扎着凑足了盘缠，背着爹娘的尸骨回到了祖 籍，兵荒马乱，家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已经没有什末可让那个小伙子 依靠了，但周围毕竟是乡亲，说出爹的名字来，还会有人恍然大悟忆起那 儿时玩耍的伙伴。于是后来他一个人在这里扎了根，繁衍后代。他只有两 个儿子，不够兴旺，女儿却很多，养大成人的有四个，还收养了村里面一 个在县里做革委会主任的女儿，为什末收养呢？我那天夜里躺在姥姥旁边 好奇的问，姥姥说没吃的呀，看人家女儿人家给些糊口的东西。为何不让 别人看呢？我记得姥姥哭了，或者没哭，是我事后回忆她应该哭。跟养女 年岁相仿的她还有个亲女儿，把奶汁让养女吃了养全家，那亲女儿便饿死 了。姥姥人好，对养女很好，她感恩不尽，这次我回家还见这个姨来着， 她在姥姥埋的头天，披麻戴孝。其实我一直觉得她很好，虽然有时候我在 梦里会想象那个姨的样子。 姥爷的大女儿人长得好，又能干，知书达理，还考上了人人羡慕的师范学 校，嫁给邻村一个能干的学医术的人，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在表哥十来岁 的时候，能干的姨父有了别的人，要离婚，姨被赶出来了，姥姥说回来吧 ，她便带着表哥住进了娘家。有时候呀，我真的不明白。娘生下我时，村 里人一半都吃上白面了，爷爷家境好，也有白面吃。娘告诉我小时候奶水 不足，爷爷家里便蒸了玉米面窝头大家吃，顺便补足我的营养。娘心疼孩 子，把我送到了姥姥家，小时候我一日三餐是姥姥喂的，大一点我会走路 了，一日三餐是吃姥姥做的。记得姥姥抱我去看戏，路上碰到了一个和善 的老头，我很熟悉也很怕他，姥姥让我喊他爷爷，他给了我一个角子。后 来姥姥说爷爷亲我，给我钱买糖吃。 小时候我的不懂事在村子里面出了名，爷爷说母亲不懂事，说我不懂事， 我便真的不懂事了。现在回忆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末，是因为我在本家大 伯面前没喊他？还是大姑见了我我骂她？可说实在的，我小时候没见过他 们几次，我是爷爷家的长子，但我小的时候围在我周围的是姥姥，是姨。 爷爷的钱我没买糖，给了姥爷放在口袋里了。 小时候我还偷人家东西，偷来的胡罗卜没敢放姥姥家里，放到了家门外的 草堆里，人家发现了便吵，去姥姥家里骂，姥姥不吭声，让我拿出来那些 胡罗卜还给了人家，还从家里的堆里送了一些，人家才罢口，走时要我姥 姥好好看管我。晚上姥姥给我们大家做的小米饭，我最爱吃的，还放了胡 萝卜。 说起来父亲是大学生，县里的干部，母亲是师范毕业，留在村里面教学生， 可我们家的地位就是不好，爷爷看不起，村里便都看不起，家里孩子也跟 着被看不起。姥姥对我那末好，比对舅家的孙子孙女好，比对谁都好，姥 姥坐在床上光着背，给我数她背上的瘊子，说哪个是大舅，哪个是我娘， 我指到一个很小的，她说奖励给我，让我好好学习，做大官。 我小学在班里一直是第一，领了奖状给姥姥看，姥姥说帖到墙上，我便要 拿糨糊，姥姥拦了我要我回家给父亲，贴在爷爷让我们住的屋子里。后来 我去县里读初中，住在小姨家里，姥姥也去了，看着姨家刚出生的□□□ ，顺便给我们做着饭。父亲人老实，两袖清风，家住农村在县里做局长， ，我刚到了县里的中学，很感到自卑，衣着，口音。我学习不好，成绩排 到很后面，还打架，姥姥给我做饭。后来学习好了，到了初三就很了不起 了，是县里唯一去省里市里参加数学竞赛的，还是县里唯一去省里市里参 加物理竞赛的。我平时穿着很土，记得去大城市参加竞赛姨让我穿上了新 西服，新皮鞋，到了班里，同学们很是欢呼，还打听到我爸爸竟然是局长 ，我的地位变化很大。我领了奖回来了，学校还表彰，我感觉跟平时好不 一样，很骄傲。我回到了姨家，还是姥姥给我做饭。 中考我考了全县第一，去了邻县大姨改嫁到的一所不错的中学，在那里我 学习可以，受尽了寄人篱下的眼色，大姨便疼我老给我炖鸡蛋糕吃。高三 我追了一个女孩子，不太顺利，学业也一落千丈，回到家里嚷着要转学， 父亲怕影响高考就是不肯，母亲也说我要忍受一下，我感觉委屈，不知道 说了什末话，我看到姥姥拿衣袖抹眼泪了，我告诉她没事，她说她知道我 学习好。 后来姥姥生了病，有时住在我家里，人老了便会有些气味，大家闻到了可 能不说，她爱面子，老洗，还学会了刷牙。她太爱面子了，有一天我见她 进屋门前，都要先望里看看，看看会不会打扰里面的人。 我上大学走了，一年回两趟家，回去了去舅舅家看看她，话也不多。去年 年假前，我打电话给母亲说几号回家，母亲说你姥姥这几天老在我们家门 口坐着念叨你快回来了。后来我回去了，一进家母亲说瘦多了，寒暄一阵 子，告诉我姥姥刚走，在门口坐了好大一会儿。我说我很累，睡一觉，下 午过去看看她。 下午过去，我说姥姥我回来了，姥姥说小龙回来啦，也没什末大表示。随 便说了些，我便走了。其实姥姥的病已经不轻了，我听母亲说了，我没多 想，觉着我想姥姥时，便会像小时候那样跑着去她家看她。 后来她就一直躺床上，不能说话，不能吃东西，每天输液。 我现在想想，年假我上午回了家，下午去跟她说了点话儿。我应该上午过 去看她的。 后来我们再没说过一句话，我说了她也听不到。 以后，我想她了，回了家，再也找不到她了。 ----------------------------------------------纪念我的善良的姥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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