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慵懒在阳光下的日子 —— 1.归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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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越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6/2/1 1:39:42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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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2日下午，大雪刚过的合肥，疲惫而寒冷，突然清朗的天空刮着化雪的冰凉的风， 要侯鸟一般南归了，我就像已经投入了家乡悠悠群山的怀抱，心情非常安定而愉快，北风 也是凉爽的，我看见了家乡的阳光照在合肥的土地上闪光。 年轻的时候，奔驰了两天的咣铛作响的火车，穿过黑漆漆地煤烟味的山洞隧道，穿过 黑夜，揭开黎明的微光就能看见红色的土壤在铁轨两旁延展了，然后就能看到被红土染红 的整条红色的河流了，群山四围，哇，兴奋的眼睛虽然酸痛却再也舍不得合上了，心里像 一首轻轻欢快的歌声在悄悄唱着，满怀新奇地看着一切，一直看到7、8个小时后，不紧不 慢地火车停过了许多该停与不该停的站台之后（我像记得每个老朋友那样记得每个站台） ，慢条斯理地鸣着汽笛缓缓入终点站，人潮涌动，仿佛还在摇晃的双腿，狭窄的出站口， 蓝色的天空，阳光，父母企盼的目光，激动的笑容，这片灼热的土地…… 这，真令人兴奋。 我离家千里，我离家六载，我行走过许多地方，焦急地等待过许多趟来来往往的车辆， 充满希望地踏上许多不同的旅程颠簸逶迤，我遇到过许多人，经过很多城市，见过很多不 同颜色的土地，很多笑脸很多忧愁的面孔，许多夜色中的灯光摇弋，嗅过很多地方的风的 味道了。可是我还是满怀激动地等待着归程，满怀高兴地，很容易无缘由地对着不论什么 事情而微笑着，等待着归程。 飞机的加速把人猛然向靠背上推，不像滑翔起飞，更像一跃而飞。 擦过云层的层层薄纱，天空之上，还是蔚蓝的天空，一片白色的海洋，荒凉的白色的 草原，上面是火热的太阳。飞机翅膀划过云海划过阳光，御风而行，在日落的时候飞临中 转站重庆，底下青色的山脉像大理石一样有着白色的纹理，田野道路交错纵横，许多湖泊 像一块块闪亮的水银，在落日的余晖下发光。 半个小时后，飞机中转起飞，暮色苍茫，夜的雾已经笼罩了重庆。我的家乡还在更西 边，云是彩色的阳光更温暖的西边。 所以我就从这样的一个重庆的夜晚起飞，在一个小时里看到了一次日出和日落。 太阳已在向西边落下去，飞机追逐着向西方追赶着光明的袍角，惊心动魄地日出就开始 了，先只是黑暗的一角中微红的一线，然后就是葡萄酒的红，然后金色从西方涌出，金 黄色的日光照在机舱中视觉十分的温暖，翻滚的云海中阴冷黑色的灰烬被重新点燃。然后 飞机开始向南飞，于是激荡的日出之后又是醉人的日落，云翻雾涌，如高山如河川如草甸 ，我激动中精疲力竭，按捺不住心中的翻滚，有时幸福地看一眼，然后背过脸去喘气， 我狭小、疲惫的心中已经容不下许多。 见到到云的巨浪被一条堤岸的山脉挡住，一边波涛汹涌，一边云淡风清 见到天空中的云做的拉卜愣城，方方正正，里面沟壑城墙宛然。在甘肃朗木寺时见过 喇嘛们在一个大圆盘中，用彩色的沙子制做的立体凸起，五彩缤纷的天城，正是那样的啊。 见到云海天边一线的金黄色的海湾中，遍地流着牛奶和蜂蜜一般的美丽和芬芳甜蜜，柔 软的海岸上空,颜色从乳白变幻到浅蓝到深沉的幽蓝。 终于日落，终于色彩褪去，终于飞临家乡上空，开始盘旋下降，由于气流，飞机开始 猛烈颠簸，我心中只有倦意和宁静毫无恐惧。 请给我安上翅膀，让我飞回，让我飞回，即使我的羽翼为太阳的烈焰所灼伤，即使粘 住翅膀的蜡被烤化，即使坠落，祈求我能扑腾到那片熟悉的土地温暖的上空，不落到异乡 的陌生的城市，不掉入冰冷的海洋，只祈求能让我在那片阳光与春天永远眷顾的土地上坠 落。 夜色的云层中穿梭下降，看到地面依稀几点灯光像黎明前最亮的星，哗！然后突然幕 布一下就揭开了，金色腰带的街道交叉，车水马龙缓缓流动闪烁，红、绿宝石镶嵌其间， 万家灯火，我想我见过许多繁华胜景广阔宏伟了，但这里不是我背着背包匆匆走过、匆匆 赞美的别处，这是故乡，是我度过18年的故乡，是我18年来行走、奔跑、入梦、品味喜怒 哀乐、逝去、获得的故乡，是我一辈子的思念和灵魂最终要被牢牢钉住的故乡，我当时完 全傻掉了，只会毫无意义的喃喃自语“天那……天那……”，然后顷刻之间我就被无缘由 的爆发的哭泣压倒了，几年来这样是第一次，我想这真丢脸，可是我咬牙切齿、手指咬青也 止不住泪水，泪水入嘴是咸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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