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年片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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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熏衣草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5/4/6 16:08:11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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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云最难忘记是童年，于是我亦云童年最难忘记。今日无事回忆一番，童年留下的记忆 已经不多。零星几个片断见证我贫瘠的童年岁月。 片断一：某年，彼时我应该小于等于五岁，因为记忆中还没有弟弟。姥姥家。很多人很 多孩子，到处是烟和酒的味道。有一个很矮的男人，妈说我叫他舅舅。他有一架相机。 于是我照了生平第一张照片。和两个表姐一起。我最矮，龇着一口四环素的黄牙，当然 ，那是黑白照片，黄牙变成了黑牙。后来妈说我好丑三个女孩我最丑，我不乐意总是被 人说丑，于是我就偷偷撕掉了我生命中的第一张也是我童年中唯一的一张照片。 后续：某年，在表姐家见到了当时的那张照片。我看到了那张已经发黄的照片。我，短 头发，笑脸灿烂，黑牙，不丑。现在，乳牙掉了，我已经不是四环素牙，人人说我牙齿 整齐洁白。两个表姐，都已经嫁人，仍然漂亮。 片断二：六七岁。弟弟刚刚一两岁的样子，胖，可爱的无以复加。妈去田里了，爸在外 工作。弟弟哭，我抱着他出去玩，他胖我抱不动，坐在屋外的石头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等啊等啊，等了好久妈都不回来。晌午了，一群大婶嫂子的回来了，一个婶儿说，芳你 怎么坐在这里啊。忽然觉得特别委屈，眼泪刷刷往下掉。 后续：我已经不记得我等了一上午的复杂的心理历程。弟弟现在很高但很瘦，而我矮且 胖。他抱起我毫不费力。只是他永远都记不得这段小故事了。 片断三：六七岁。家里缺人打理，没有养鸡。在农村，人们不会舍得买鸡蛋吃。奶奶家 有很多鸡，每天都有很多蛋。我去奶奶家玩，发现橱里有一瓢的鸡蛋。趁爷奶不注意， 我偷偷拿了一个放到书包里。做贼心虚，我很快就离开奶奶家回自己家了。当天妈把鸡 蛋炒了，很大的地锅炒一个鸡蛋，糊了一半。妈就一口喂弟弟，一口喂我。弟弟吃没糊 的，我吃糊了的。很甜蜜。 后续：妈把我偷蛋的事跟奶奶说了，奶奶念叨了一句，我也没挨打。直到现在我还记得 当时我是扎着两个长长的辫子的。爷爷奶奶都已经去世了。偶尔会想起他们，有点想念 。 片断四：我的手一直很笨，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某年夏天，和两个小朋友一起出 去捉“卢追”。就是一种在土里会飞用油烹起来很好吃的昆虫。那两个小朋友一个比我 大，男的，是我的小同学，成绩很好人很帅（在当时我的眼里，成绩好＝帅），一个比 我小，女的，是那个男同学的表妹。我们出去抓了一晚上，回来他们两个袋子都已经装 满了，我的袋子里只有一个。我很沮丧。更让我沮丧的是，妈说那唯一的一个肯定不是 我抓的，是他们可怜我给我的。 后续：我当时没能说服妈，那个“卢追”真的是我抓的。虽然只有一个，但确确实实是 我自己抓的，而且是在它飞起来的时候抓到的。那个女孩后来得了骨癌，已经去世快十 年了。那个男孩上了中专，我已经不喜欢他也不觉得他帅了。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卢 追”的学名是什么。 片断五：在上农村的小学时。学校秋收之后都会要交一些农作物，比如地瓜什么的，要 求学生在别人收获过的土地上翻收一次，美其名曰复收。我和弟弟到人家地里折腾一番 ，有无收获已不记得。当时有一队的学生从旁边经过，估计是我们那里的高中生外出跑 步。我那时头发很长，披了下来，自己觉得自己已经很高大很成熟。我故作冷漠的望着 他们，风吹乱了我的头发。一个大哥哥弯下腰来捏我的脸，叫我小妹妹。于是后面的哥 哥姐姐都捏捏我的脸。我很困惑。我觉得自己看起来很大。可是这种“大”被人一眼就 拆穿了。 后续：现在走在路上已经没有人叫我小妹妹，倒是叫阿姨的多了起来。看着七八岁的小 孩子摇摇晃晃的过马路总是很担心。终于明白原来当初自以为很大的我，原来是这么这 么的小。 片断六：姥姥过世上五七坟，我也跟着我的表哥表姐去磕头。表哥表姐都在呜呜的哭。 我哭不出来。耳边传来小姨尖锐的声音“芳一点都不难过，看她一点都没有掉眼泪”。 我怕被人说成冷酷的人，只好很辛苦的挤出几滴眼泪。后来妈问我姥姥没了我难过不， 我说我难过我哭的厉害呢。 后续：事实上我真的不难过。从我有记忆起也就见过姥姥几次，而且每次见到的都是一 个咳嗽不停卧病不起的老人。我搞不明白这个老人和我的关系，对于她的去世我是发自 内心的没有感觉。或许我冷血，也或许是血缘亲情也需要培养。我想不明白。 ………… 童年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片断。我已经分不清当年的我是否快乐无忧。但肯定不如书中所 说的那般。其实，想想生活是很粗糙简陋的。诚实的记下这些，没有别的，只是怕更多 的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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