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只剩一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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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erain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6/8/31 19:32:26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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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阳光很好,秋天里偶尔会有一片片叶子颓然在脚前跌落,这种细微的动静每每 令我心惊.但是今天它已不能激起任何联想,为赋新词强说愁突然让我深深厌倦. 我已经不再相信爱情,因为爱情伤害我们;甚至真理,真理有时候不也会小小调皮一下, 让人觉得没有什么真实可言？于是我变成了一个灰暗的角色,躲在暗无天日的境地里仰望着 那一点点光明，可是那光明就是不曾到来，我甚至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出现，救我于孤寂的 水火. 他坐在我对面,说着一个有关坚持的梦想。即使我告诉自己世界上再没有恒心，但还 是忍不住要去感动。当你不再年轻的时候，看见英气扑面的少年，嘴角定满溢着宽容，只 为你也曾经长发当空，漫卷云书。当你历尽沧桑的时候，看见无邪天真的孩童，心里定充 斥着怜惜，恨不能在哀伤袭来的时刻站到他（她）的身前。但是当面对这样一个明显地受 了生活的风尘却仍旧初衷不改的人呢，他说他相信希望，于是我便以为自己也是拥有希望 的，我有什么理由不信呢？！生活加于我的痛苦抵不得之于他的十分之一，我坚持付出的 期限远不及他契而不舍的时间。我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人们常常会在事过境迁后想,爱情她来得真是突然,然后再把种种的巧合幻化成所谓 的缘塞进故事的脉络,殊不知我们就是在这样被自己越误越深. 她是他的高中同学，如果考试他永远是第一，那么她便是顺理成章的第二，高二以来 就没有人可以撼动这种局面。那时候生活的全部含义只是学习和高分。好孩子即使心里有 不平的念头，也不会有时间想明白。懵懵懂懂，隐约的心事飘忽难料，高考是一种解脱， 但对于他来说，也是那说不出口的分离在即。青春年少，即使怅惘也来得云淡风轻，分离 又怎样呢？不是可以再相聚的吗？再聪明的人当时也不能预料，距离和时空的危险，可以 叫离幸福只差一步的人刹那间天涯对峙。早知道谁是我的另一半，吃奶的时候我就拎着个 板凳坐在门口等，早知道一放手便再也休提，我怎么会咽下那一句百转千回的我爱你？ 他和她都有着不错的分数，填志愿的时候他拿不准，学校专业和她的意向搅得他举棋 不定，转瞬倒戈。末了，她轻轻说：“清华大学不是很好吗？”看着她旋即低垂的眼睫，他 一下子有些狂喜，前路终于有了个确定的方向，而且这也是她的意愿啊！ 命运最后给了他们各自一条道路，他如愿以偿，千里奔波去了那个据说汇集了无数少 年精英的著名学府。而她，去了省城一个不错的医科大学。一点点无法朝夕相处的遗憾， 更多的是踌躇满志，他们离开了家，然后他又离开了她。小说和童话叙述了太多的美好， 他深信不疑，什么都不是问题，不是吗？ 谁都是到后来才知道的，所有的事物无时无刻不在改变，如果你从此不再参与她的生 活，那么她也就不再是你所熟悉的那个人了。即使你以为你们是同一牧群里的两个小马驹 ，气味相投；即使你以为你们的纪元都是从认识彼此开始的，那之前那之后便是公元前和 公元后，公元前如何的荒蛮，公元后又如何的绚烂；即使，即使你们真的曾经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但是，你还是不能够笃定，因为你不能忽视改变的力量，很多时候这种力量都 是无敌的。更何况，没有承诺，也没有誓言，有的只是微风之中隐隐传来的某些动静。 大一整整一年，完全充斥着新鲜和好奇，现在翻看那时候的照片已经连自己都不敢相 信，真的曾经笑得那么灿烂吗？同年级有一个朋友，在这一年里就惨遭了滑铁卢，他去他 一直喜欢的那个女孩的学校，看见女孩儿挽着一个男生同时出现，他一横心还是说了，女 孩半天不言声，迷迷蒙蒙的神情：“你为什么不早说呢？”那哥们回来就大病一场，说是 永远记得那双迷迷蒙蒙的眼睛。 他莫名其妙心下一阵恐慌，突然觉得由来已久的笃定浮萍似的，没有根据。那么暑假 就告诉她吧？！ 暑假很快到来了，他买最早一班火车的车票，在别人还在悠悠闲聊的时候就打点好行 李，所有人只是以为，哦，这个恋家的孩子。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个急着回家的人心里那 隐密的激动。 火车急速飞驰着，车窗外的景色终于换成由来所熟悉的，就要给自己一个答案了，不 知道为什么，一直相信是上天让我们相遇的，可是手心里全是汗，在封闭的空调车里，居 然还会汗如雨下吗？ 他到今天都不太明白事情的真正原因，又或者不愿将往事从头回顾再来一次鲜血淋漓 ，如果给问题一个答案，是否这个问题可以就此了结？他回来的时候，等着他的是比那同 学好不了多少的命运，她已心有所属，只是不曾叫他生生看见，她和另一个男子一起的笑 颜。 世界至此，于他而言，是一个玩笑，一生中最不能忍受的，是被自己的感觉欺骗，难 道曾经的日子里真的没有任何过往吗？ 那个暑假是大学里唯一呆在家乡的假期，可是却仿佛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自童年起就 熟悉起来的故乡、亲朋，突然间变得遥远，他在怀疑，我真的熟悉吗？我真的了解吗？ 回校的日子来了，他逃也似地不跟任何人招呼就跑，家人们以为，这孩子只是惦记着 功课了，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像从前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已经不一样了，那个一直 心存着梦想的孩子不得不埋葬掉曾经给了他无限遐想的美好。可是这并不是他的意愿啊! 当然， 课是得上的，实验得做，日子也得过。同年级的那个朋友大病初愈后真的跟 悟道了似的，有什么关系？我一定感动得她回来！他闻言也是一激灵儿，对，我难道不能 等她回来？多久没关系！两个人开始互相勉励着学习，努力，还有一帮子受了感动的兄弟 自愿跑来做军师，这样的一支队伍给了他莫大的鼓舞。然后他当作什么也不知道还是给她 寄一些酸酸的信，她请他帮忙，无论多大的事儿，他也敢不眨眼地应承下来，转身再去上 下求索，奔波劳碌。 一个比朋友多一点，比情人少一点的境地，他只有心甘情愿，否则就没有留下的余地 。他以为自己是刻意做着一切的，如果不能忍受了，也可以及时抽身。 但是事情就在那个夜晚有了很大的变化，终于让他明白其实是他自己无法挣脱这样一 张网。那天，他上网聊天，看见她的QQ图像赫然亮着，急慌慌问好。以前不是没有遇见过 ，每次问好后她也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打来一个好字，然后再无下文，直到她要下线，再打 一个再见来。他太熟悉这个流程，却丝毫没有办法地任她对待。如果世界上真有无法废除 的不平等，那陷入了爱情的人就是个不赦的奴隶吧。 但是，等等，这次她打来的是不好，怎么了这是？那小子敢欺负她不成？！ 还有这样的人？珍宝在握竟然不知道珍惜？如果换我怎么会呢？但是为什么就不是我 啊。 这些话历来不敢说出口，怕毁了默契，相见只剩尴尬。他居然还劝她，男生嘛，花一 点是可能的，这个，知道改过不还是一好同志嘛。打一个字骂自己一句笨蛋，FAINT啊，见 过你这样的吗？不趁火打劫就很道德高尚了，有必要真做什么英雄，发扬大无畏精神吗？ 知道猪怎么死的？就这样笨死的！ 她终于给他逗乐了，打了个笑脸，电缆这头他跟真看见了似地跳起来欢呼还转了个圈 儿。可是没等坐回椅子，世界已经一片黑暗，然后各寝室开始一片怨声载道，怎么这种关 键时刻熄灯？原没觉得管门的大爷有什么不好，可是这回招人恨得啊！ 黑暗里寻思，还没跟她说再见呢，她担心我可怎么好？再说今天她还心情不好，我这 时候撤还是朋友吗？想着就去披衣出门，继续上网？直接奔火车站得了。 冬夜里原来寒风刺骨，合肥十二点的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整个城市都已沉沉入 梦了吧。赶上三点钟北上的列车，想起又要见到她了，这感觉真好！ 到站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多的样子，他一个人在陌生的街上转悠，想给她带去点什么可 以叫她高兴的东西。 七点多的时候，他站到了她寝室楼下，握着一束玫瑰花的手局促地藏在身后，不知道 她看见了会什么反应。他实在在凌晨的街市上找不出什么好东西，况且他只是想告诉她， 她原本就像他手里捧着的这些花，正是韶华，就算有一次打击，也还是这么鲜艳而美丽。 她终于出来了，略微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花儿，然后轻轻接过，低头浅浅笑着说谢谢 。他愣在当地，原本想好的台词完全派不上用场。她开始为他张罗落脚的地方，淡淡的热 情，像对待所有的老朋友一样，绝对周到却不会僭越。 那一场感情的危机已经化解于无形，他一下子明白，她原本并不需要他的任何帮助。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他自己。他做这些疯狂而无望的事情，也只是因为自己。 还有什么可说的，耽搁下去看来只能让自己体验越来越强烈的痛心，那么还是离开吧 ，放她快乐地生活，至于自己，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继续，谁知道呢？ 好在还有学习这种事情，相信书本的公平，你付出了多少它会给你相应的报偿。 再有她的消息，已经又过了两年的光阴，这些日子之中，他尝试着把她忘记，不是没 有很好的女孩停留在周围，他也不是故意忽略这样的机会，但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听 说一个人不会爱上任何人的时候，实际上也就可以爱任何人。在他这里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再没有一个女孩可以将他的目光锁定，他已经无力再爱了。 她来信说她打算考研，她喜欢北京。他的生活又开始为了她忙碌起来，各种相关的资 料通过各种途径传去给她，甚至他开始计划的未来里首选了北京。他知道即使各自如愿， 命运也不会恩赐额外的东西。但还是那句老话，没关系，事情到了今天这样的境地，已无 所谓希望无所谓努力，一切都只是自己跟自己的一场战争，只为自己喜欢吧。 她复习迎考，一开始他还常常打电话去问候，又或者没事找事聊着，听听她的声音。 直到一天凌晨两点，她说她还在看书，他说不出的心疼，此后再不敢打扰，如果不用跟自 己通电话，她也可以多点时间休息吧。 也因此，知道她和男友分手的消息已是事情成为标本的数月之后。他的朋友们立时群 情激奋，差不多想弹冠相庆了吧，终于去了心腹大患，接下来的事情岂不是不言而喻。有 好事者故意来声长叹“感天动地啊”，等他笑笑地去追，那人一脸无辜“我说窦娥冤来着 啊”。 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已经不敢相信运气。又耽搁了一些时候，军师们撺掇得不行 ，他决定再去一次她在的城市，想去看看她，如果可以，还想问一句一直如鱼刺般哽在喉 间的话。 又是两年多前的那个时间，那趟火车。到站，他轻车驾熟地到了她学校门口，便定定 看着，好像她会突然出来再突然溜走似的。 七点多的时候，她出了校门，他迎上去，突然，看见她挽着一个男生。他知道自己的 脸色一定变得刹白，想躲已经来不及，僵硬地去笑，听她说那小子见鬼的身份。偏这一个 比原来那个还可恶，张口就问：“你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 那一刻，他拼命笑：“有点事情，正好路过啊。”他知道这种理由到了傻子那里也通 过不了。管他呢，过了眼前这当儿再说。他看见她好看的眼睛温和地扫过来，可是这温和 却永远变不了温柔。 满怀希望却是落荒而逃，如果当时他就看过这样的话，他也就不会有那么深的悲伤。 当我们受伤太多的时候，宁愿叫自己绝望，也不想再有那么深的失落。为什么哲理总是对 事情的总结，而不能是对事情的预见？难道自路德点燃了火焰，世界上所有的巫师都被送 上了火刑架吗？于是这人间，只能去毫无头绪地东突西顾，徒然地念着什么“衣不如新， 人不如故”。 还是奋力找了份去北京的工作，因为记得对她说过的话“你去北京吗？我也去好了。 ”其实，对自己不那么残忍的话，所有她的地方他都应该回避，也许就真的能让时间来冲 淡一切了也说不定。他偏倔强，要去直面这惨淡的命运。 八年是怎样的一个概念？人生一世，长寿百岁，八年也是其中的十二点五分之一。八 年的时间，耀武扬威的日本人也低下了头颅来签投降书；八年，已足以让年少的儿郎春去 也。只有这样一件原本笃定的事情，反反复复，却终究一成不变。似乎上天要告诉他的就 是，不是你的不要与天争斗。 从这个故事里抽身出来，有一瞬间恍如隔世，我轻轻地呵了口气，没有任何如释重负 的快意，他依旧不言放弃，那么他的苦难也许还得继续吧。 看着这样坚持的人，心里是尊敬的，于是异常怜惜他的未来。止不住关切的心，迅速 地泛滥了开去。 他也许真的还是有机会的，也许上天不过在磨练他的耐心。当另一个城市里的那个主 角在为考研鏖战的时候，千里之外的他还在等待着，等着考试结束的日子，可以和她一起 回家。虽然那第二个男生又成了她生命里的过客，但这一次她真的可以把他当作真命天子 了吗？ 我愿意为此祝福，但理智在说只好顺其自然这样一句话。我想，他虽然又燃起了希望 ，但他也是有准备接受任何结果的吧。 等待到了后来，已不是为了真的等到一样什么圆满，往往所有的等待到了最后，只是 为了一种习惯，为了等待而等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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