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落无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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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幽草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6/4/28 16:51:05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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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旧的一篇文章，写了总不好意思拿出来！ ——他 他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设计师，每天在电脑面前绘制蓝图。他努力而勤恳地工作着，因 为，他也是在绘制他内心对未来的蓝图。 他有一个很美的梦想，从来没有对谁说起过。 在大学的同班同学中，他一直很喜欢她。她有一头柔柔的长发，一张笑起来很灿烂的 脸和一双纤细修长的手。他很疼她，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帮她打饭，在图书馆里帮她占好位 置，他知道她很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美丽的书签，于是每次吃饭他都少点一样菜，省下钱来 给她个惊喜，她很爱乱感动，一感动就哭鼻子，于是他就会给她讲许许多多的笑话，他希 望她快乐起来。 他们的学校是在一个南方小城里，她从小就在这潮湿温暖的地方长大，她告诉他，她 一直很想看看下雪的样子，很想听一听下雪的声音，他就答应她总有一天一定要带她到他 的家乡，那里的雪澄静而洁白。 毕业的那年，他们变得沉默而敏感，去留的问题成了他们之间一个谁也不愿揭起的疮 疤。他一直希望能回到家乡去建设那个养大他的地方，可是，他知道她是家里的□□，从 小被呵护惯了，没有吃过苦，而那从无到有的创业是艰辛的，他怎么忍心让她跟着他受苦 。他没有勇气要求她一起走。 分别的那天，他望着车窗下她那孱弱的身子和那一双噙满泪水的晶莹的眼睛，他的脑 子里忽然有一个念头，如果她开口让他留下来，那么，他会为她不走。 火车终于还是启动了，她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滑落，他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无 限疼痛，可是，他又能说什么？他终究还是离开了她的生命。 他很努力地工作着，他希望在他笔下设计的房子能有一天是真正属于他的。到那时， 他一定要带她一起来听听下雪的声音，他可以想象她在那雪中奔跑雀跃的样子，那样可爱 那样楚楚动人。 在世纪末的最一天，下雪了。那天，他上工地勘察时，不小心摔进了一个没有护栏的 施工洞口。被送到医院时，他的生命征兆已经稀薄得如一片阳光下的雪花。弥留之际，他 着到了窗外缤纷而落的白茫茫的大雪，他想起了她那双会笑的眼睛和在风中飘散的那一头 美丽的头发，想起了他曾经对她许下的那个誓言。 他颤抖着手，用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力拨出了那个早就在他心里怀揣得发烫的电话号码 。 他听到电话另一头那个熟悉温柔却又略带颤音的声音，他的心在一瞬间柔软了起来， 他仿佛又看到了她那哭红的小小的鼻头，她还是那么的爱哭啊！ 你听见了吗？下雪了。 许久许久，电话那头传来了哽咽的回答： 是的，我听见了！ 他好想伸出手擦一擦她眼角的泪滴，他多希望她能永远象当初在他怀里那样幸福地笑 着，多希望能一辈子为她擦试泪水。如果此刻他们能一起站在这方雪地上，他要用他的手 来呵暖她那双总是冰冷的小手，然后坚定地告诉她：再也不离开她！他不知道远方的她是 不是真的听见了这声音，但是他相信，在她的心里一定也保存当初他许下的这个誓言。 可是，雪落的声音终于越来越静，在微微泛动的泪光中他轻轻地笑了。窗外纷纷扬扬 的雪花正悄悄地带来另一个崭新的世纪，他仿佛听见了她在低声地呼唤着他，于是他张开 口想对她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然而他举着手机的手却在世纪末这场美丽的坠落中无 能为力地缓缓落下…… 终于，雪落无声。 ——她 她每天穿梭在这个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南方小城里，有一份舒适稳定的工作，朝九晚五 ，生活规律而平静。她是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文静、善良、懂事，总是很亲切地笑着， 不管是谁。 其实，在她心里藏着一个小小的盼望，她从来没有对谁说起过。 她知道在大学里，他是对她最好的。他开朗幽默，总是说一些小笑话逗得她开怀大笑 ，他身上有一种正直而热情的秉性，他不象别人只会给她写一大串一大串的情话，总是默 默地关心她，而这一切她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她每次去图书馆总是故意迟到十分钟， 这样她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特地留给她的那个位置，她吃饭总爱点一份芋头排骨或梅 菜扣肉，然后她会把所有的肉都挑到他的碗里去，告诉他她讨厌吃肉，其实她知道他总是 省下菜钱来给她买书签，她希望他胖一点。 毕业的那一年，她的父母给她联系了一家效益很好的设计院。她发现他渐渐变得沉默 了，她知道他很矛盾，一直都希望能回到他的家乡有所做为。于是，她告诉他，她从来都 没有见过雪，她好想听听那下雪的声音，他微笑地答应了她总有一天要实现她的愿望。她 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她并不是真的那么喜欢雪，她这样说只是因为他的家乡有雪 。 他要走的那天，她在车子的窗下看着他生硬的苦涩的笑容，她很想给他一个微笑，但 她还是忍不住流泪了。 火车开动了，他紧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放开。那一刻，她突然很想告诉他，带 我走吧。火车绝尘而去，她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很平静地在所有人赞许的目光中乖巧地生活着，但是她知道，如果有一天只要远方 的那一声招唤，她便会不顾一切地挣脱这心灵的桎梏，毫不犹豫向他奔去。她怀揣着这个 小小的秘密，忧伤而甜蜜地期待着，她知道，他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的。 在世纪末的最后一天，她拒绝了朋友的邀请呆在家里，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过完这一 个世纪的最后一分钟。夜里，她觉得很冷，于是倒了一杯热腾腾的清淡的毛尖茶，在没有 他的日子里，她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温暖自己这双总是冰冷的手。 电话响起时，她的心不知为何轻轻地颤了一下。她拿起电话，听见一个很熟悉很温暖 的声音： 你听见了吗？下雪了！ 她的双眼迅速模糊，她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才会对她说这句话，只有一个人才能 那样深深地怜惜她，她知道，如果他听见她哭了会舍不得，可是，这些年来，她还是没能 改变这个爱哭的坏毛病。她多么希望还能象从前那样不顾一切地扑到他的怀里，然后任他 用那双宽厚的手将泪水擦去，她多么希望此刻他们就并肩站在那大雪纷飞的天空下，她相 信那雪落的时候一定比任何声音都美丽，因为，她有他在身边。 是的，我听见了！ 真的，在那一刻里，她真的听见了雪落的声音，就像他曾经那么温柔地在她耳边呢喃 的细语一样动听。她睁大眼睛，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他那张年轻而帅气的脸庞那么清晰 ，她伸出手仿佛就可以触摸得到，她看见他笑了，于是她忍不住低低地唤出了他的名字，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告诉她什么，然而在那方漫天飞舞的冰天雪地的世界里，他声音却在电 话线里渐渐飘忽，终于越来越遥远…… 从此，雪落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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