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念我亲爱的二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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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天空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5/9/4 16:26:48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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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即将毕业离校的日子里，惊闻了二叔去世的噩耗。又是癌症，从外公、奶奶到 爷爷，这一次，厄运却降临在年仅47岁的二叔身上。在快要答辩那几天，还只听说他病 了，进了医院，没什么大碍（家里怕我担心，没告诉我实情）。如今，他却已离我们远 去，一切是那么的突然。听家里人说，他一直挂念着我，就像以前爷爷临死前一直念叨 着我一样。可是，我还没能够来得及回去看二叔最后一眼。 二叔是个勤劳的农民，朴实又忠厚。他不喝酒，不赌博，一直是爷爷用来教训我爸 爸他们几个兄弟的榜样。除了种田，二叔会很多活。最出色的两样是渔活和木匠活。他 喜欢抓鱼，还有黄鳝。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喜欢跟在二叔的屁股后面，一起出去抓鱼， 一身泥水的回家。基本上每天我们都能吃到二叔的鱼，他做的鱼也很好吃，包括鱼骨头 ，因为我看到他家那条大黑狗比别家的猫还喜欢吃鱼。每次二叔都会让我端几条回家吃 ，这是童年时记忆里除了爸爸的炒猪肝之外最好吃的东西了。当然，最出色还要算二叔 抓黄鳝的技术了。他会用很多种方法来抓黄鳝。一种是用细尼龙绳子拴在缝衣针中间， 倒着串上蚯蚓，用小木桩固定，插在黄鳝出没的地方，第二天，运气好的话，就能发现 有黄鳝吃了蚯蚓而被缝衣针卡住喉咙了。这样抓到的黄鳝需要马上吃，因为黄鳝会很快 死掉。还有一种是直接找黄鳝的洞，用专用的扁铁锹挖，这个就要凭经验找了。最好的 一种方法是笼子法，笼子里面放一些黄鳝喜欢吃的蚯蚓等，笼子口较小，并环绕着斜着 向里的硬竹条，这样，从外往里很顺，但进去了后，就出不来了。在高峰季节里，每天 傍晚，二叔都会挑着满满的几十个笼子出去，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二叔又去把笼子收 回来。他在家里专门砌了个水泥池养黄鳝，一个夏天，池子就养满了。收成好时，他总 是每天拿去卖一些。留下一些壮实点的，一直养到春节时。那时候，野生黄鳝的价格暴 涨，最贵时能到近40元一斤。每天清晨，二叔就骑着自行车，运上一批去镇上的市场卖 。那时候的二叔是最开心的，每天叼着烟，回来数钞票。然后他就会把钱交给二婶，让 她第二天去存起来。每年年头，二叔靠卖黄鳝就能赚近一万了，而我们那里进乡镇企业 工作的年轻人一年也不一定能挣上一万。闲时，二叔就做点木工活。他的徒弟都已经开 了个大的木活店，生意做的很大了。村上的人都说他不该把技术都教给那个徒弟的， 现在生意都被他抢了。二叔总不以为然的说："我一个人也做不来这么多活啊。" 二叔很爱抽烟，他的病就跟这有关。他总是咳嗽，临村的人都开玩笑说，躺床上都 能听到他的咳嗽声。记得他家那条大黑狗有一年冬天被人下了药，眼看着它断气了。二 婶让他把狗宰了吃，他不肯，抱着狗，拿着铁锹往村后荒地走，挖个坑把狗埋了。我至 今还记得他抱着狗从我家旁边走过的样子，叼着烟，咳着嗽，胡子拉匝的，随着咳嗽声 一抖一抖。他有个儿子叫兴，比我小4岁，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去学我们那里最流行的裁 缝，然后靠缝纫技术为生。我们那里做皮鞋和做衣服比较出名了，所以学了这个出省打 工，还是能赚点小钱的。每年回家，也正好兴回家了。我们家每天吃过饭就会一家人打 牌或者搓麻将玩，二叔没事也会过来看我们玩，然后聊天。而兴也会趁着人多，缠着二 叔要买这买那。他最想要的就是辆摩托车，而二叔总会训斥他："钱要是都花光了，你怎 么娶老婆啊？"其实兴还那么小，今年才20，娶老婆还早。但兴早已是西装革履，皮鞋铮 亮，手机也有了，而看看二叔，一身褪色的土衣服，还可以经常看到补丁。他经常在我 们面前提下一辈们的婚事，常对我说："别让我家兴儿抢了先啊，抓紧谈啊。"还常说：" 等你以后在上海结婚了（很早我就说过我一定去上海工作的），一定要买上一套西装皮 鞋领带，坐飞机过去参加我的婚礼，不能给二侄儿丢脸啊！"我总笑着说，这么近，坐飞 机浪费啊。我喜欢看着他说话时颤抖的胡子，抽烟时眯着的眼睛，说到兴奋时，眼睛里 闪着的光芒。他总爱在我面前说兴，恨其不争。我总劝他说，其实各有各的出路，三十 六行，行行都能出状元。他说："倒不是怨他读书不行，但至少得多念几年啊，这么早进 入□□，钱也赚得差不多够用了，眼看着可以结婚生小孩了，可他才这么几岁，不够， 急啊。"我笑着说："你才40多岁就想要抱孙子啦？" 没想到，二叔却真的抱不上他的孙 子了。 二叔，祝你在天堂安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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