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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渔夫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5/1/18 19:57:29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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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 在火车上听一位基督的信徒说，上帝当初所以创造了亚当，是因为自己独身一人的 寂寞；而又拿了亚当的一根肋骨，创造了夏娃，则又是因为亚当的寂寞。可见上帝作为 最高的统治者，不乏对下情的体恤。然而，又听说创造伊始，上帝并没有给他们以智 慧，只是一味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志做事。这和现代人类的豢养宠物以及领导下级无不 相似。这又可证明，人类确定是上帝按照自己的样子制造出来的无疑，而且这基因经历 了两千年也没有显著的突变。可是，上帝的失误在于：让亚当和夏娃与撒旦变成的那条 蛇有了见面的机会，于是吃了禁果，有了智慧。可见，智慧的产生，是因为智者的失 误，就像富翁偶然丢失的一张支票，就成全了一个乞丐一辈子的温饱。有了智慧的人类 的始祖，于是两眼变得清明，看见自己赤身□□的样子，感到了羞耻，拿来了树叶，遮 住了身子。可见，人类智慧的第一个表现，便是羞耻感的产生。而智慧产生的标志，大 概就是穿上了用于遮羞的树叶——最原始的衣服。衣服于是荣幸地在人类智慧的发展进 程中，充当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遮羞，是衣服产生的最原始的用途，所以，如果现代人，还是仅仅将衣服作为遮羞 的工具，难免显得原始而且陈腐。衣服自然有它更广阔的用途，寒冷的季节，衣服可以 用来阻止热量的散失，保持体温；坚硬的铠衣，可以用来阻挡刀剑的砍刺，防止受伤； 作为现代文明的产物，宇航服可以避免宇航员在没有气压的太空被撕裂……衣服的各种 功能，都有一种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含有一种对内在的隔绝和对外界的推拒。遮羞是隔 绝目光，御寒是阻止冷气，护身是拒挡兵刃，宇航服也是避免体内压力的膨胀。这是人 们对自身的下意识的保护，就像胆小、怯懦、敏感的人，非要呆在狭小黑暗的房子里， 只透过昏暗的小窗子看见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又看不见自己，才会感觉安全。所 以，别里科夫的装扮，反而正是穿衣服的本意，只是他表现得直接而且夸张。然而别里 科夫也许不值得嘲笑，他至多是在绅士淑女们的宴会上，饕餮大吃了一番；那个穿新衣 的皇帝才真正值得嘲笑。可遗憾的是，人们的反应恰好相反！就像寻常人们看见拿金碗 吃饭的人，往往嫉妒，说出来却是十足的嘲笑话；看见连饭碗都没有的乞丐，往往嫌 恶，说出来的却是深切的同情话。这很平常，嘲笑才可以见得自己拿瓷碗的正常，同情 又可见自己有个饭碗的优越。 如果当初的夏娃不是一个身材富有曲线的婀娜女性，或者亚当不是一个肌肉健美的 强壮男性，他们的智慧的双眼的初一次碰撞，也许不会产生羞耻的火花，而仅仅是相互 的佩服，或者相互的鄙视（更可能是鄙视吧，因为鄙视往往是嫉妒的代名词，而嫉妒也 是随着人类智慧的副产品，并且嫉妒并不需要穿上衣裳）。就好像公共的澡堂只要分开 男女，而不必每个人都有单间。而除非是想引起别人过分注目的，也不会有人执意要在 公共澡堂里穿上衣服洗澡。看来，个体的差异，是产生羞耻感或者自卑感的原因，而不 仅仅是体态上的差异。就比如同学之间可以毫无拘束的嬉戏，见到老师就难免紧张；同 事之间可以相互取笑，见到上司就难得放松。原因在于我们总是以为，老师和上司自然 是要比我们高明，找了我们去，说不好是发现了上次的抄袭作业或者玩忽职守，这样的 丑事，虽然不怕同学或者同事知道，对于老师和上司们，还是唯恐遮掩得来不及。所以 对于“班门弄斧”的人，不应该嘲笑他的能力，而应该佩服他的勇气。实际上，我们不 仅在面对比自己高明和深刻的人时感到羞耻、惭愧和不安，有时候，见到实际上远不如 我们的人也会如此。比如，走过过街天桥，看见一个年老的乞丐，为了不辜负我们的同 情心，我们往往情愿施舍，为难的是正好没有零钱，给一张大钞又难免矫情，不给又显 得吝啬。对于别人的错误，我们往往也采取回避的态度，虽则指出不会让对方误会自己 比他高明，然而找出错误本身好像也便是对对方水平的怀疑，好象正好暴露了我们在心 底里和对方过不去的事实。 既然和智慧的产生有着密切的联系，所以衣服的发展至今也没有和智慧脱了关系。 衣服既要遮羞，也能保暖，可是遮羞经常必须，保暖却不是时时需要。盛夏的日子， “赤呈”相见自然显得不礼貌，大汗淋漓却也不很雅观。这需要依靠人类的智慧来协 调。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那间薄如蝉翼的绸衫，正是这种智慧的结晶，顺带成了国人 夸耀的资本。我们有时候总是这样，古时含辛茹苦数十载的寡妇，总是以自己寒窗苦读 的儿子为希望，而现时偶尔有吊儿郎当没事干的公子哥儿，往往以自己官居要职的老子 为靠山。一个希望在将来；一个倚靠于过去。时代发展了，人的追求反而后退。所以我 们虽然敌对过去的八股文，却不排斥古老的蝉翼衫。遮羞并且不要闷热，实际只是低层 次的要求，随着文明发展而不断进步的人们，要求远不止这些，衣服的质地和色彩自然 重要，做工也必须讲究，然而这样做出来的衣服还是不能真正满足人们的需求。正如厨 子有上等的原料和娴熟的刀工，未必可以烹饪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厨子需要指导烹饪的 食谱；让人赏心悦目的是衣服的样式。于是世上除了为人加工衣服的裁缝，还有专门为 人设计衣服的服装设计师。 从事服装设计的人多了，这自然会成为一种行业，一种文化。他们做的事情实际通 俗，只不过是让人们穿得好看；然而目标定位实在高雅，他们是从事创造美的事业。这 完全不是讽刺，因为对于美的追求，是人类自古以来坚持的信念，比如屈原在千年以前 便向服装设计师们高呼：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可见服装设计师们的事业 并没有像□□的艺术脱离了群众，相反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只是，经由他们设计的时 装或许是一个例外，大多只是让模特们穿了在T型台上走一走，除非是副业当模特的影视 明星以外，是不会有人愿意穿了它们在街上走的。所以感觉那不是在展现设计师设计的 完美艺术，而是展现模特的性感身材。真的，有时候真会有这样错觉：既然只是为了展 现性感，所以不必太浪费布料，反正这与展现身材的目的相宜，也不会与台下观众的品 位矛盾。 有时候这很可笑，既然为了性感，只要线条不是太过生硬，自然可以完全裸露了来 展览，何必非要把好好一块布料剪裁得比抹布还要零碎？然而，作为一个文明的人，一 个上帝错失地给了智慧的人，自然不会这样流氓地暴露。即便想到这样的事，也不愿意 直接地说，而要含蓄地说那是□□。原来，亚当第一次不是看见自己的羞耻，而是看见 夏娃的“□□”。然而性感终究要来一个彻底的展露，所以还有一种叫做行为艺术的， 总是让人脱光了表演。自然也不会用“性感”这样庸俗的字眼，他们要展示人体的美！ 服装设计师们自然尽责，他们会尽力设计可消费者之心的衣服样式。然而有了上等 的衣服，未必能妆扮一个俊男，或者美女。这和化妆相似，有了最名贵的化妆品，却不 一定能妆扮悦目的脸庞，这不仅和女人本身的美丑有关——正所谓世上没有丑女人，只 有懒女人——关键是如何使用拥有的材料。所以我们还得懂得穿衣，于是有很多穿衣的 原则，比如颜色的搭配，上衣下裳式样的搭配，衣服和鞋帽的搭配，和提包的搭配，都 是要考虑的。穿好衣服和有多财富很相似，钱多的人可以是风度翩翩的富绅，也可以是 久穷乍富的暴发户。穿好衣服的，可以很得体悦目，也可以拙劣不堪。于是，穿衣服是 为了遮羞，有时候却是臭美，甚至是出丑了。 身体的裸露之羞，自然可以用衣服来遮掩；心灵的浅薄之耻，却不知道用什么裹藏。所 以偶尔有阿拉伯的征友网站，贴上妇女只露了两只眼睛的照片，决不是敷衍你的视觉， 而是敬重你的审美：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面貌的美丑可以忽略，心灵的善恶 却不可以含糊。他没有让你欣赏面貌的全景，却给你窥探心灵的窗户。撒了一个只有自 己知道真相的谎，尚且可以凭借测谎仪来鉴定，看来这个科技发达的世界，真是没有什 么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什么可以完美地隐藏。然而事情往往不会像你想的那样 坏，比如面试，被面试者虽然觉得缺点难以逃遁，面试者反而觉得取舍不易判定。而且 仿佛都是因为不自信。不自信的人，不妨信任别人，所以略有瑕疵的被面试者，可以相 信面试者的识珠慧眼；面试者却选择相信被面试者携带而来的各种证书。所以当代的大 学生，有时候不必注重能不能获得真才实学，反而要注意考取各种证书，英语四级、六 级当然不可少，计算机二级、四级也很重要。只是有时候不一定能够奏效，比如有一家 公司，要求应聘的有计算机二级证书，结果有一个具有软件工程师资格的却因为没有计 算机二级的证书，终于落选。在那个应聘者而言，面试的主管实在是无知而且可恶，而 对于众多的同时应聘的人，却是罕见的公平。真的，有时候，我们为了体现公平的原 则，甚至放弃了公平的目的，就像那个买了适合自己脚的鞋的愚人，却又要强求适合那 个古老的尺码。 于是生活终于完美了：身体的羞耻，有衣服来遮盖；内在的鄙陋，可以用各式的证 件来掩饰。各种各样的证明，各式各样的证件，也就成为灵魂的衣服。实际上，这样的 遮掩的衣服还有很多：毕业于不同院校的同事之间，没有能力的名牌大学毕业生，正可 以询问有作为的普通院校毕业生从哪儿毕业，一纸毕业证书于是成了遮羞的衣裳；小伙 子问媒人那姑娘漂不漂亮，媒人偏偏回答说很善良，善良于是成了遮掩相貌缺陷的盖 头。而与此相类似的，钱包正可以作为钱的衣服，用以遮盖钞票的单薄。所以囊中羞涩 的人，大可不必慌张，只要将缝在衣服上的口袋，换作拿在手里的钱包，自然就可以得 到隐藏。当然，新盖的房子可以没有钱来装修，但车库也很是不可以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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