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易笑的故事（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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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蔓延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4/12/29 19:38:52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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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在上世纪80年代的一代人，没有之前艰苦岁月的记忆。80年代初新旧观念交替 时的争论，这些人同样没有记忆。他们成长的过程，几乎和“改革开放”是同步的，给 人的感觉，也和改革开放一样，有着迷惘，有着怀疑。中国古训，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的话，使第一批成长在温室大棚里的孩子被当时的舆论称为没有希望的一代，垮掉的一 代。改革开放，计划生育，给了这一代孩子十足的理由成为千万家庭中的小皇帝、小公 主。物以稀为贵嘛。 但是，真正能走进这一代人内心的，或许只有他们自己。踌躇在□□和人生的十字 路口中，他们要面临的选择有很多。最懒汉的生活方式是随波逐流，但是摆在他们面前 的，是无数的“波”——到底该随着哪个波流下去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长江后浪推 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对于80年代的这批人来说，有时事情还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幸 运，很多人还没到岸边就消失了。他们连死在沙滩上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选择海葬。 易笑说他的生活挺艰苦的，尽管当时听了他的故事我觉得他在无病呻吟。至少对于 大多数同龄人来说，他已经是很幸福了：没有出生在国家特级贫困县中，没有出生在治 安颇差的蛮荒中，没有出生在文盲家庭中，没有出生在顽固思想猖獗的宗族世家中…… 他出生在标准的80年代小城镇居民的家庭里，父母都有开明的思想，对他思想的尊重使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我有时候很羡慕他，因为如果我小学时候要吵着这个那个比赛的话老爸老妈肯定会 给我电闪雷鸣般的教训：“不务正业的娃！我们天天挣钱供你上学就为了干那些没有用 的事情？……”易笑的父母不是这样。80年代能上幼儿园的孩子算少数了，易笑在这里 第一次进入集体生活，他看到了和自己模样个子都差不多的另外一些人。幼儿园里的活 动很多，从北京插队时留下来的一些老师大概只有在这些天真的孩子面前才能真正回到 自己的童年，抛却记忆中的那段裂痕。易笑整天跟在孩子王后面“阿姨”“老师”之类 乱叫。老师们对这个黑瘦的小屁孩儿印象挺深刻，因为每次她们讲故事，讲笑话的时候 就数他乐得最欢。易笑张开大嘴，冒出肺里的凉气时候，空气中便荡漾着童年时的纯 真。这声音能让周围所有人觉得神清气爽。我和他成为同学之后，有时上课想睡觉，就 对他说，“易笑，你笑一次吧，下课给你买金嗓子喉保……” 易笑时常会特别怀念儿时的点滴。让他最得意的一次就是有一年儿童节的表演了。 老师要挑选6、7个孩子参加县里的舞蹈表演。下面唧唧喳喳的一群小鸟似地乱叫。易笑 说当时老师走过来特别看了他一眼，说“你去不去？你这样子上台肯定表情不错。”易 笑忘了排练的具体过程了，因为在当时的他看来无非是学习了一段新的律动体操。每次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他就按照老师教的做相应的动作。我估计他当时一定不知道自己做 的是什么，好看不好看，尽管每次他说起这一段事情的时候总是津津有味。 该上台了。县城里的大礼堂就在幼儿园不远的地方，易笑经常偷偷溜进去玩——地 方挺大，特别适合捉迷藏。现在就要上去表演了，老师告诉他不要害怕。不管下面有多 少人，不管舞台上发生什么事情，只管把原来的操做完就是了。几个孩子们拖着长长的 尾音说：“老——师——我——们——知——道——了——。”兴高采烈地从幕布后面 走上来。 哪里有什么人啊？？？舞台上面的灯光照在脸上，好晃眼，留下一点燥热。易笑睁 眼看四周，没有看见他预期中座在前排的爸爸妈妈，光太亮了，只能听到下面人声嘈 杂。音乐开始了，没什么好想的，机械运动！挺顺利的，除了场地和平时不一样，□□ 一切感觉正常。易笑第一次感受到了喝彩的滋味。 到激昂阶段了，突然，舞台上面的闪光灯开始频闪，照在身上，落在地上的影子班驳怪 异。“哇……”一个孩子吓得哭了出来。易笑好紧张，他看到面前的怪影子，不清楚那 会带来什么，听到身后同伴的惊叫，他不敢回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老师说的那句 话：不管舞台上发生什么事情，只管把原来的操做完就是了。孩子的腿有点软，不过还 能支撑。坚持，音乐就要结束了。 终于，刚上舞台时的大灯泡又亮了。易笑停了下来，向四周望望，周围的同伴已经 不在了，舞台上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他看不到观众席上人们的表情，只 是木木地在那里发呆。一会儿，老师上来，谢幕，把舞台上的孩子领了下去。“吓坏了 没孩子？”易笑看着老师关切的眼神，“哇……”幼儿园的很多老师现在都记得这个瘦 小孩子的哭声——难道他之后在事情发生之后才知道感觉么？ 当易笑对我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我有十足的理由说他反应迟钝。他是这样解释 的：“老爸老妈给我起名字只知道让我变得‘容易’笑，所以是‘易笑’，可惜‘易’ 也有改变的意思，就是说名字可以让我‘改变’笑。笑改变了就成了哭，所以我想哭的 时候就哭呗……”我很想反驳他，但是语塞，气愤中国汉字的多义，气愤人的舌头怎么 是软的。 儿时的记忆很多，伙伴也很多。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大概已经把名字和事情 淡忘得没有颜色。易笑说他很少能够想起小时候在一起玩的伙伴的样子，只是有些事情 是忘不掉的。等待童年易笑的，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包藏的，不仅仅是这么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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