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ife]暗地.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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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初心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4/11/5 7:12:13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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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怕黑，晚上一个人睡的时候，总要在被窝里哆嗦半夜。她不敢告诉妈妈，一个 女人被苦难折磨很多年。脾气难免有些暴躁，所以她从不在她面前撒娇，也从不说“我 怕”。很久后，她开始执著的热爱黑夜，因为她发现无尽孤独的颜色里她可以很好的被 包裹起来。那些曾经惧怕的空洞，成为保护她的铠甲。微笑或流泪，没有人看得到。 表弟小她3岁，和她一起长大。那是个花儿一样精致的孩子，嘴很甜，性格乖巧，全家 人众星捧月似的围着他。即使随着年龄的增长，相貌已经开始走形，却并不妨碍家人对 他的宠爱。她不喜欢说话，见人冷冰冰的，于是总被忽略。她们的感情却是无比的真 挚，可爱的小弟总粘着她，一口一个姐姐，哄她开心。 表哥去深圳工作的第一年，先后寄回两个电子词典。她很欢喜，突然发现自己的比表 弟的廉价一半。是夜，她把它扔进壁炉里，付出的代价是妈妈重重的两耳光。从此，她 不与任何人索要。内心敏感骄躁至极，他们看不到。他们看的是她冰冷冷的表情，粗糙 不周的礼貌。有些人注定与宠爱绝缘的，她一早就知道。 只有妈是真心疼她一个人的。这是她一直爱她的缘故。尽管很多时候她无法忍受她的 专制和暴戾。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爱她胜似任何人。她由着她任性，不知节制的花 钱，暴殄天物。她象野孩子一样整夜整夜不回家时，她就拖着虚弱的身体满世界去找。 她喜欢这种感觉。这是她唯一完整的爱。 后来另外一个男人代替了她父亲的位置。他对她的好远远超过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极 力讨好她，生怕她不高兴。他知道她花钱大手，常背着妈塞钱给她。他耐着性子陪她逛 商场，帮她拎手提袋。她用粗鲁的话语顶撞他，他也笑嘻嘻的，从来都不恼。她不喜欢 他的殷勤，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好。 每年生日时家人会围坐一起为她庆祝，送上花样繁多的礼物。那些亲切的面孔让她感 到厌恶。因为她马上会想起那个电子词典，然后想哭。她就是这样蛮横不讲理的人，而 且记仇。她与任何人的宠爱无缘，她一直都知道。表弟还是和她那么热乎，常打电话给 她，一口一个姐，然后讨零食吃。她爱他疼他，却始终不能走近他的生活。她怕自卑得 抬不起头。 她想起小时候在一起的表哥，大约大她半岁。而她现在早已忘记了他的名字。唯一的 印象是，5岁那年爷爷送给他一套昂贵的画笔。很漂亮的画笔。她把她所有的玩具拿出来 与他换，那骄傲的男孩子看都不看一眼。她也想让爷爷送她一套画笔，可她不敢开口。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索要，这个道理，她搬出那个家后才明白。 很多年后，她学会隐藏表情。巷口那对老人蹒跚的走过时，她做到熟视无睹。他们常 常见面，却行同陌路。她本该叫他们爷爷奶奶，而他们早已不认得她了。血缘其实是种 很荒谬的东西。一位多年没有联系的叔叔来家作客，热情的对她说可以帮她联系见到她 的亲生父亲。她轻轻的微笑，说，滚。 不错，她是没教养的孩子。自以为善良的人们，请不要用怜悯的眼神看她。这会让她 感到羞耻。 高三的时候，一个男生的爷爷来学校找她。老人很和气，小时候教过她《大学》《中 庸》，教她作诗的韵律，象对待自己孩子一样疼爱她。她也一直如师长般尊敬他。现在 他站在她面前，为自己的孙子。她怔然很久，开始冷笑。他没有错，他只是个疼爱孙儿 的爷爷，别人与他无关。她突然想起表哥的画笔。。。她开始愤怒，他们仗着有人疼 爱，做错事也可以心安理得。而她，却要背负别人的罪过。即使在她的家，她是主人。 在他们眼里，她永远是外人。你有什么资格跟别人争？ 遇到生命中第一个重要的男人。她以为会为他疼痛一辈子。因为他说会陪她长大，这 是她父亲都不能给她的承诺。她开心的要疯掉了。 分分合合，从整夜整夜哭泣到眼泪枯竭。习惯了同一个姿态等待，从来不说“我 要”。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索要，她一直都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和别人争？他想给予的温 暖终究没有传递到她身上。依旧漠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除了妈妈，谁还能给她这样一 份完整无瑕的爱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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