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毕业倒计时——科大的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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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就 等级 0 楼 发表于 2004/9/4 4:41:23 编 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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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的路千千万万，却从来没有哪一条路能像曹颖路那般让我留下那么多的怨念。 从科大的西区到东区，最便捷的一条路非曹颖路莫属，而像我这般理科的研究生不 少都是宿舍在西区，实验室在东区，所以每天最少得在这条路上奔个来回，然而这条该 死的路却在我三年研究生生涯中整整修了两年半。 两年半的怨念，如果怨念能够凝形化神，那么东西区之间现在至少应该修炼出一座 大蜀山般高的超级大妖了。 修路先是挖坑，挖坑的人挖的痛快，填坑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刨出的石块碎屑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在考验你自行车胎的质量，这一点，路旁修 车师傅眼中微微扬起的笑意便能证明。 好不容易天打雷劈大发慈悲填了坑，没过俩月，又一帮人吭哧吭哧把刚修好的路面 凿得如同狗啃了一般，然后扬长而去又没了踪影。 鲁迅那酷男说过，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同样的道理，坑挖的 多了，坑也越发有创新性了，最牛B的一次莫过于合肥学院大修，从校内挖了一个巨型长 坑横贯整条马路，那坑足足有三米多深，估计是想建个游泳池淹死长颈鹿用的。但是比 起淹死的长颈鹿，我们又何其无辜，每天扛着自行车华丽地跳进坑中，然后手脚并用， 爬到坑沿，扔出自行车，跌跌撞撞滚将出来。这都算情况好的，碰到挖坑的人心情不 爽，挖断根水管，放它一通黄水，然后在黄水中央耸起几座孤岛落脚，那你可只有大眼 瞪小眼的份了。 但是您还别说，这样高难度的水坑我同样也华丽地跳过。 那是一天傍晚从东区回来，刚从实验室出来，昏头转向，想都不想，蹬着个小车一 路骑到合肥学院门口，才想起这丫一大坑横亘东西，通途变天堑，然而西区门口近在咫 尺，就这样绕道而行又心有不甘，仗着技高人胆大，背着自行车又准备华丽地往下跳了。 巨坑旁边早已堆积了一陀行人，都乃胆大矫健之辈，个个跃跃欲试。我瞅了一眼坑 沿，发现以前那条弯弯曲曲仅容得下一只脚踩住的小道被坑中带出来的水浸润得十分滑 溜，前面一哥们一个就是不留神直接滑到坑底，然后满身污泥灰溜溜得爬了出来，死的 相当惨烈。下到坑底，还有一汪黄水等着你，不过中国人讲万事都留有余地，再歹毒的 机关都会留有一丝生路，这汪浊水中央尚有一块红砖一块残石可容抬脚，只要施展燕子 三抄水的轻功绝学踩中这两块垫脚石定然可以轻松达到对岸，巨坑那边不知何人铲了一 些细沙铺了一条小路可以轻松爬出坑去，没有任何悬念，坑外一中年大叔叼了根香烟似 笑非笑做痴呆状。 观测好地形，我双手抗起自行车，往坑下滑去。鉴于前车之鉴，我压低重心，施展 武林绝学千斤坠，两脚有如铅灌，脚不离地，脚尖内扣，暗运壁虎神功密法，缓缓向前 滑去，这时候平衡就很重要，可是我又对谁说过每天做梦的时候我都会单脚金鸡独立两 个时辰，嘿嘿！当我成功滑到坑底的时候，旁边的人都猛吸一口凉气，一脸出来看上帝 惊奇状，唯有坑那边那个大叔还是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脚下不丁不方不知哪路腿 法，手中香烟烟雾缭绕恰好遮住他一双略带忧郁的浓眉大眼。高手！从这个时候我就开 始暗暗留心起他来。 故老相传燕子三抄水练到极处，可以左脚踩右脚，然后右脚再踩左脚借力往上窜 去，如此反复，就可凭借此功离地飞升，破碎虚空而去，但是我要是扛着自行车在空中 如此踩法必将一头扎进污水当中，这点自知之明心中还是有的，所以半空中踩中红砖才 是王道，然后借力发力，脚一点那方碎石，方可安全渡过。考虑好种种可能出现的情 形，我大喝一声，纵身长跃，右脚单脚稳稳地落在前方那块红砖上，同时左腿猛地一翻 跨，力达脚背，不偏不倚轻轻地搭在那块碎石上，我没有踩它。 哼哼，碎石果然是松动的。 瞅了一眼水坑那边那个香烟大叔快要烧到手指的香烟，我心头暗笑，集全身之力于 右腿，单腿发力，身形暴起，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完美落在水洼的那头。 Life i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 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ing to get……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边落脚的泥土居然比那边还要滑上数倍，脚下滴溜溜地打转， 身体和脸蛋不可逆转往坑壁上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我心中小宇宙迅猛燃烧，灵力完全爆发， 卍解！双臂集中了二十倍 界王拳的力量，右手单手提起自行车，左手划拳为爪，气达指尖，猛地插进坑壁疏松的 黄泥中去，硬生生止住就要失去平衡的身体。这个时候，脸蛋离坑壁只剩下0.01公分， 而此时我心里却浮现烟雾中那道若有若无的笑意，一阵寒栗不由而起，莫非这就是传说 中的绝顶高手？ 狼狈地爬出坑外，余烟缭绕中，香烟大叔早已不见踪影，唯有耳边传来一傻妞不依 不饶地娇吟声，“老公~，我要你像他那样背我飞过去……” 后来，我居然在附近裁缝店里发现了香烟大叔居然是那里的老板。后来的后来，那 厮居然又买起了小饼，我暗中观察了他半年，买了他半年的小饼，发现除了肉给的特别 少，价格涨得特别快之外，没有一丝高手应有的气质，难道是我那天眼花了？这里面的 水很深啊！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众看官若有兴趣，可以亲自提一探究竟，比起风度翩翩 的猪肉王子零零漆，我们的香烟大叔除了没有那杯dry-matini，同样也有着唏嘘的须 根，忧郁的眼神，如同黑夜里的淫火虫，散发着相当的魅力。 扯远了！ 我还真能扯…… 鉴于曹颖路卑鄙的路况，只能选取黄山路，或者是太湖路，然而黄山路车多易堵， 太湖路绕的太远心又不甘，于是就打起了合肥学院的主意。 合肥学院，路况良好，环境优美，横亘于科大东西区之间，徜徉与校园当中，偶尔 尚能见到清凉美女若干，树丛鸳鸯几对，实在是上学放学首选之路，然而他们学校的保 安眼光委实毒辣，每每能从人群中把我给逮了出来。 “小样，是科大的吧，想从我们这里走……门都没有！” 在这一点上，科大的门卫和合肥学院的门卫有着共同的气质，天冷的时候，他们都 会 披着70年代道上大哥的绿色战袍，端出个小板凳蹲在大门边的矮墙下，缩成一团， 眯着眼睛享受着冬天暖暖的冬日，活像一群冬眠的熊。 我从来没指望过咱学校的门卫能像北大的门卫如同旗杆一样站的笔直，也没指望过 他们能像南大的门卫有身好行头，帅的天昏地暗餐具人寰，至少得比马路对面的同行看 起来要高明那么一点点吧。 不过我失望了，大家都是开个小小的通道，防贼似的恶狠狠地盯着来往的行人，渐 渐的都开始刷卡，渐渐的我去不了你的学校你也甭想进我的大门。 隔阂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样开始的，记忆里合肥学院里小道旁那美丽的彼岸花慢慢 褪色，只剩下暗淡的花瓣随风飘散…… 不管是出了曹颖路还是合肥学院，想到东区去，还得横跨过川流不息的金寨路。 在金寨路大修之前，最近的捷径显然不是扛着自行车飞跃栏杆，而是走离校门口不 远的地下通道。 这条地下通道居然不是政府修的而是科大自己花钱修的，通道口处的牌匾便能证 明，很玩味的一件事情。 据说这条通道是老一代科大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据说下雨天有人曾经看到过墙 壁渗出鲜红的血渍；据说无月的夜里，那些车轮下的冤魂便会游荡在通道里轻轻吟唱亡 灵的颂歌…… 不过这一切都是传说罢了，我只看见过一些可怜的人们在里面铺上一个个小摊卖一 些日用零碎；一个满面红光的白发老乞丐成天坐在通道的一头，声若铜钟，气贯长虹， 向来往的行人扯着嗓子喊着，“可怜可怜我，救救我吧！”；无月的夜里，倒是也曾看见 过一个年轻人戴着一顶鸭舌帽紧紧地挡住面容，手握一只横笛，在通道里吹着一曲曲忧 郁的歌…… 科大东区是建立在一小小的山坡上，这坡绝非凡品，传说是庐州的龙脊所在，所以 科大方能人才辈出，独领风骚几十年，然而龙脊自然不会一马平川，上坡下坡是常有的 事，有下坡便会有加速度，有加速度便可能会撞车，再加上学子们防贼意识比较高大多 骑的都是没刹没铃铛的二手老爷车，撞与被撞那简直就是必定的了。 我那小破车自然也是留下过案底的，还是版上一mm，把人家车轮撞成弯冲天月牙 状，好在人没大事，修完车这事也就结了。 然而出来混的都是要还的，撞人自然也会有被撞的一天。 也是在东区，一次我赶着车正准备锁车，一辆灰色马六从我身后呼啸而过，直接把 我那小破车撂倒，生生飞出3米多远，小车猛地一个急刹，也许从后车镜中看到人没有撞 到，立马一路小跑钻往家属小区本区，不见了踪影。 人品啊人品！ 后来还是一个科大幼儿园的孩子路过帮我把不知飞到哪里的车锁拾了回来，心中五 味翻腾，不知所味，这人啊，年纪大了，会开小汽车了，果然比小孩子要机灵很多！ 除了这一个个小坡，东区的路况还是值得称赞的，水泥道两旁绿树成荫，旁边花园 里又有碎石小路幽径独辟，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点点碎金穿过枝丫间的细缝，在绿树丛 中轻轻划出一道道细线，薄薄地依在来往行人的身上，这边是影，那边是光亮。 西区的路可就没有这多美丽可言，一马平川的校园里，几条光秃秃的大道横贯东西 南北，风格粗犷豪放，道路两旁的垂柳小巧精致，当风景看还成，反正不是遮阴用的， 少数不多的几棵大树还被些大实验室好生圈养着，我们也只有望河兴叹徒呼奈何的分。 每当烈日当空的时候，整个西区大地白花花一片，热浪扑来，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扭动， 颇有塞北戈壁的风范。 有光就有影，再牛B的路也会有被砸出坑的时候，西区的路也不例外。那条研究生宿 舍去芳华食堂的小路上，可谓集坑之大成者，大坑小坑不断，一坑连一坑，一坑套一 坑，每逢下雨积水，走在这条路上，还以为自己是超级玛丽，跳的好不开心，所幸后勤 有好生之德，终于拉来一车碎石填坑，可是哪有堆上石头啪啪屁股就走人的道理，没几 天，小石头蹦得到处都是，这坑真正填完还不知要到何时？ 南区去的不多，没太多印象，唯一几次去的目的，还是嘴馋曾经在它附近的一家骨 头汤馆，结果骨头汤馆搬走了就再也没有去过了。倒是在校车里远远瞅了南区几眼，感 觉很生分，咩有科大的感觉。 北区……，从来没去过，不妄做评论。 昏昏噩噩，三年风雨三年尘，每天清晨绝尘而去，夜晚伴星而归，在东西区这段不 远的空间上生生刻下时光飞驰的脚印，而我的师弟师妹们却因为学校管理职能的进化都 搬进了东区宿舍，再也享受不到前辈们一手拿袋包子，一手持着车把，一边嘴里猛嚼， 一边脚下狂蹬风驰电掣般的快感；再也难以见到午夜的钟声响起后，月光以一种惊人的 亮度炫在眼前，剪影是那抹黑色的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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